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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想著說聲謝謝,再為前面的態度向他道個歉……

算了!

她嘆了口氣,費力扶著聞夏站穩,從包里摸出手機,剛打開打車軟體,裹挾著夜色的黑色大g,穩穩停在兩人身前。

車窗緩緩降下,昏黃街燈瀉下朦朧的光影,照亮周澤言立體凌厲的側顏線條,暗沉黑眸比夜色還要冷上幾分,平直唇角微動,擠出毫無溫度的兩個字。

「上車!」

許薏手指微微蜷縮,整個肩膀承擔著聞夏一多半的體重,早已不堪重負。

可一想到聞夏醉酒的程度,再看看眼前乾淨整潔的車廂,又覺得不大妥當。

「不用了!」許薏擺手拒絕,「她喝太多了,我怕一會兒吐你車上。」

周澤言輕嗤,掀眸看她,「五千塊錢的酒說買就買,就給我洗不起個車麼?」

所以,他這是來了多久,以致於她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看的清清楚楚。

許薏也不好再扭捏,費力地將聞夏塞進後排座椅,關上車門,自己想繞到另外一側上車。

只是在車門關上的一霎,車子忽然啟動,快到她都沒來及得反應。

「哎?……」許薏就這樣被丟在酒吧門口。

二十米開外,紅色尾燈亮起,車窗徐徐降下,露出周澤言那張不可一世卻又略帶驚訝的臉。

「你怎麼沒上車?」

他就故意的好嘛?!

可車上還坐著個醉的不省人事的「人質」,她能怎麼辦?

許薏咬著下唇,氣鼓鼓地邁著小碎步追了過去……

車廂內,周澤言脊背懶懶地靠著座椅,修長指骨撐著下巴,盯著後視鏡里的姑娘由遠及近。

車門打開,一股清淡花香裹挾著夜風飄進車廂,周澤言努力壓直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這麼慢?」

許薏也不說話,徑直關上車門,一雙水靈靈的小鹿眼奶凶奶凶地盯著他,「老闆!請開車!」

媽的!

她是懂得怎麼拿捏人的!

一個多小時前,還是周老闆,現在卻成了連姓都不配有的開車仔。

周澤言啟動車子,餘光卻忍不住朝後視鏡去捕捉某人的動靜,「去哪兒?」

許薏也是個見好就收,有台階就下的人,「福煦路泊寓!」

「那是哪兒?」

「你南城人,居然不知道泊寓?」許薏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十二歲那年,周澤言就跟隨父母去國外生活,對於南城這些擴建起來的大街小巷,自然不熟悉。

回國以後,日常外出都有助理開車隨行,這因為不認路被質疑,倒是第一次。

周澤言下頜肌緊繃,笑的一臉浪蕩,「你還真把我當司機啊?」

也是!人家矜貴大少爺,外出可能有專職司機,怎麼會記得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意識到這點,許薏默默打開了手機導航,遞到扶手中控台。

兩人目光從後視鏡中撞在一起,無聲靜謐的車廂里,許薏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在某個瞬間失衡。

清凌目光率先避開肆無忌憚的追逐,看向窗外一幀幀倒退的風景,不爭氣的耳尖慢慢爬上緋紅,灼的滾燙。

枯燥乏味的導航音還在繼續,許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擺,想起兩人之前的不快,終究還是欠人家一句道歉。

「對不起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

「但你有自己的判斷和堅持!」周澤言接過她的話,「你做的對!所以說什麼對不起?」

許薏卻以為他還在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許薏!」

周澤言目光灼灼,盯著後視鏡里女孩急切想要解釋,主動解開誤會的樣子,忽然有些心疼。

他承認,二十年後,在瓷坊看到她步履匆匆走到前廳的那一霎,是見色起意。

可後來,短短這些天,他看到了她堅強奮力掙扎,也深深體會到她的無奈脆弱,像是荒蕪空谷中一株蘭花草,堅韌清雅。

所以,當察覺到有些不利於她的人和事,就不自覺地想要越俎代庖去幫她撐傘。

可山谷的蘭花,本就不是溫室花朵,沒有這把傘,憑藉她的頑強堅韌,也能抵擋風雨,不過曲折坎坷一些。

既如此,只需在確保她安全無憂的範圍內,給予尊重即可。

這也是,他看到她在酒吧這場鬧劇中的反抗反擊,才幡然醒悟。

「你只管做自己,其他的……」

周澤言頓了頓,將到嘴邊的「有我」兩個字默默咽下,換成:「我相信你!」

自爺爺離世後,她被忙碌和疲憊,焦慮質疑所包圍,收穫最多的是關心和寬慰,卻唯獨沒有信任。

或許在傳統世俗的眼中,尤其一個孤苦無依的年輕姑娘,是無論如何都挑不起重擔,負重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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