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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歌曲製作只能在音綜的彩排和錄製之外進行。

賀歲片票房帶來的興奮和鼓舞,隨著時間的流逝所剩無幾。

薛丁格的死期讓巫雨清無法躺在過去的成就裡洋洋自得,時間緊迫,她覺得自己許多事情都沒做,或者說沒做好。

人就算多活一回,也不可能萬事如意不留遺憾。

上輩子她覺得自己沒有為夢想拼盡全力,這輩子她覺得自己只顧著事業,愛得太少。

對家人對朋友不夠慷慨,不願為她們花時間精力,以至於最後關於她們的回憶太少。

兩輩子了,她依然不夠了解媽媽。她不知道媽媽的故事,對巫女士太苛刻。比起父親,她對母親的要求更多。當媽媽做不到她內心設下的種種標準,她就失望,小的時候還會偷偷生氣。

這是不對的。

身為孩子好像永遠有理由有立場去責怪父母,嫌他們給的愛太少關注太少。

矯情,幼稚,索求無度。

對繼父也是,總是客客氣氣的,對她好她就理直氣壯地收下來,但回饋給繼父的卻太少。

巫雨清一直認為自己是這個家的編外人員,中學就在校寄宿,大學也不愛回家——她不把那裡當家。

白眼狼。自私鬼。

她批評自己,連宗政航都比她做得好。在禮數和關心方面,女婿做得比女兒要好,姐夫做得比姐姐好,弟弟妹妹都很喜歡這個給零花錢和玩具很大方的姐夫,多麼令人慚愧。

還有朋友,這輩子她對待友情的方式很被動,所有精力和時間都用來工作,對聚餐遊玩興致缺缺。以至於她回顧一生,成就感很多,開心很少。

巫雨清摒除腦袋裡這些自我檢討,刪掉文檔里的一個詞。這是夜航,機艙里很安靜,許多乘客都睡著了,她還不困,在修改新歌的歌詞。

生活助理在幾天前給她發了照片,老房子裝修一新,家具也全換了。巫雨清沒有「這房子要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執念,她用電腦看相冊里的實拍圖片。裝修結果和設想永遠有距離,但她依然覺得滿意。

又是一周沒有見到巫雨清,宗政航查詢妻子回京的航班時間,開始計劃他們的周末。

周六上午和人約好去打高爾夫,他想拉上巫雨清,無論她是為了防曬全副武裝地坐在高爾夫球車裡還是在會館的咖啡廳內等他,都會讓周六早上的時光變得讓人期待。

馬術俱樂部也好久沒去,天氣轉暖,也許她想去騎馬。

第一期音樂綜藝已經播出了,巫雨清在裡面穿著露背的禮裙,披散的長捲髮遮住了後背的大部分肌膚,真正光裸的只是肩膀和鎖骨。

她開始露背,醫美修復手術讓她的疤不再那麼顯眼,演出服的選擇就多了起來。

宗政航發現自己並不了解巫雨清的醫美療程,也從未和許多男人那樣,在美容院的沙發椅上等愛人結束她的小手術。

陪老婆做醫美和陪老婆逛街差不多:出席,陪同,等待,完全一樣的步驟。

陸海曾告訴宗政航哪家美容機構的咖啡做得還不錯,哪家最好什麼都別點,檸檬熱水是唯一能入口的東西,而宗政航難得接不上話。

任何一家他都沒去過,沒喝過它們差強人意的飲品。

巫雨清近期有要做的醫美項目嗎?

20多年前的房子,翻修後看不出房齡。家裡原本的三張床都扔掉了,主臥買了新床,兩個次臥則變成書房和衣帽間,衛生間做了乾濕分離,換了馬桶,還裝了一個小小的浴缸。

巫雨清在新床上睡了一個長長的回籠覺,醒來後看到窗簾沒拉嚴,投進臥室的一道光柱。

光柱里飛舞的塵埃,牆紙上的花紋,天花板上圓形的吸頂燈,這些具體的事物讓巫雨清注意到一個事實。

她從未一個人生活過。

在她的少女時期,暢想過長大後的生活:獨居,從事音樂相關的工作,學會做所有愛吃的飯,貓狗雙全……

小孩子會浪漫化成年人的生活,覺得大人們在過一種更自由、更富有、更快樂的生活,不用上學,沒有作業、期末考和門禁時間。

大學時和宗政航同居就像對成年人生活的演習。外賣好吃,但天天吃誰都受不了,而做飯也不像網上的做飯博主那樣從容漂亮,買菜洗菜切菜做菜洗盤子,三個小時過去了。

壞掉的燈泡沒人換是不會自己長好的,同理,髒掉的地方沒人擦也不會自己變乾淨。

大量瑣碎的家務消耗人的精力和時間,宗政航在自己動手收拾了屋子卻搞丟巫雨清的書後,認識到這日子沒有家政阿姨是過不下的。

他請了阿姨,但阿姨和僱主也是要磨合的,不可能一開始就找到合適的阿姨。

大三時,在他們這裡做了大半年的阿姨要離開京城回老家,於是他們又開始找阿姨。

新的阿姨收拾了巫雨清亂放的書和樂譜,巫雨清看到後說不用收拾它們,放在原位就行,這些東西她自己來弄。

阿姨嚇壞了,迭聲說對不起,很抱歉,聲音哽咽。

巫雨清知道阿姨為什麼這麼害怕,是在怕她給差評,所以她連忙說沒關係沒事的,是她沒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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