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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派了個趾高氣昂的刁奴,站在門口,扯著尖銳嗓子沖我喊,我們殿下說了,無功不受祿,某些人也該掂量掂量身份,少自作多情!殿下還說,咱們王府門檻,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低了?怎麼阿貓阿狗都能踏進來了?還不快快給叉出去!然後把地給仔細擦擦!最少不低於兩遍!」

楚錚笑容依舊,只是嘴角的弧度,怎麼看怎麼瘮人。

後面情形,楚錚沒繼續往下說,因為那多少有些傷他自尊,還有在孩子面前的威嚴。

當時王府門口,不止百姓圍觀,還有偶然路過的官員。

楚錚羞得臉紅脖子粗,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至於後來如何被同僚調侃揶揄之類的,自是不必再多說。

簡言之。

楚錚送上門被段冽狠狠羞辱了。

這要換個性子烈想不開的官員。

指不定晚上回來,就掛床單吊了脖子。

楚錚雖未抹脖子,心裡頭卻窩了天般大的火。

丹卿不知該作何表情。

段冽此番操作,傷害性極高,侮辱性也極強。

摸了摸鼻尖,丹卿尷尬道:「三皇子他,他怎麼這樣啊?」

這般激怒楚錚,身為楚錚的兒子「楚之欽」,他接下來該怎麼渡劫嘛!

丹卿眼前一黑,仿佛已然預見他不容樂觀的未來。

「阿欽啊!」楚錚「溫柔」地望著他,和顏悅色道,「秋天到了,氣溫該涼了,接下來一兩月,你就乖乖待在知秋院,繼續忙你的花花草草,哪兒都別去,好不好啊?」

「……」

丹卿好鬱悶。

他剛準備拜別鹹魚的日子,結果現實不允許。

現實覺得,他還可以再鹹魚下去。

可惜丹卿心態崩了。

他成了條焦躁的鹹魚。

就連午夜夢回,丹卿都會突然被「渡劫」愁醒。

段冽如此不好相處,他如何在保命的前提下,對段冽散發愛意,且至死不渝?

目前他就連接近段冽,似乎都遙不可及。

更別提替他擋刀,為他心碎奉獻,為他失去尊嚴一路跪舔……

夕陽西下,丹卿在知秋院踱來踱去。

不時便要長嘆兩聲。

楚翹拿著掃帚,瘋狂清掃雨後落葉。

生怕又被少爺逮住,問他關於「閻王」三皇子的事。

那可是索命閻王啊!我等凡人,難道不該避之唯恐不及嗎?

嗚嗚嗚,他家少爺最近是怎麼了!

放著溫潤儒雅的二皇子不顧,怎的突然變心,對那尊閻王產生興趣了?

好恐怖呀!

楚翹瑟縮了下,眼神顫抖。

莫不是,那一箭有貓膩,畢竟那可是閻王之箭……

丹卿並不知楚翹又腦補過多。

事實上,該向楚翹打探的,丹卿都問了。

剩餘的,估摸著他也不甚清楚。

把楚翹所說的零碎語句拼湊起來,丹卿對大威朝,對三皇子段冽等人,總算擁有初步了解。

大威朝當今皇帝段詢,在皇子中行五。

那屆奪嫡之戰十分慘烈。

本不具備優勢的段詢為拉攏勢力,費盡千般心機,終於奪得外姓王韓路信任,迎娶其女韓香瑜為側妃。

湊巧的是,迎娶側妃之前,正妃王氏竟意外中毒,且於側妃進門當晚,香消玉殞。

身後只留下懵懂無知的兩歲幼子,即端王段璧。

扶為正妃的韓香瑜很快誕下一子。

便是眾人口中的「閻王」段冽。

含著金湯匙出身的段冽,理應富貴榮華享之不盡。

可惜,帝王無情,段詢更是陰毒冷血。

康正六年,韓王遇刺而亡。

同年,百官上書,細數韓黨罪狀。

侵占良田、欺男霸女、以私、收受賄賂……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韓香瑜被賜白綾那年,段冽六歲。

他得了很嚴重的傳染病,全身長滿膿包。

宮裡沒有丫鬟太監願意侍奉他。

金尊玉貴的小皇子,在失去母族榮耀、在受盡父皇冷眼後,是那麼的齷齪卑賤,他甚至還不如一條流浪的狗。

一道無情聖旨,將病重的小段冽,送往遙遠的苦寒封地。

隨同的侍衛宮女們,個個抱頭痛哭。

他們不是在悲憫小皇子的命運,他們只是在哭訴他們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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