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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同段冽相處多年,對他脾性瞭若指掌。

肅王心情不善時,倒不怎麼可怕,就愛陰陽怪氣諷刺人。生得那麼漂漂亮亮一張嘴,數落起人來,真是又刻薄又利索。

儘管如此,林行還是想替楚公子說兩句公道話。

他頂著偌大壓力,小聲咕噥道:「殿下,人家楚公子是珠玉堆里捧出來的金貴人兒,那麼的嬌生慣養,卻千里迢迢,獨自從長安遠赴忻州。他此行目的,可以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王爺您絕頂聰明,定然也明白楚公子對您的心意。」

段冽面色倏地陰沉下去,他眸光深幽,掃在人身上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林行心尖兒打著顫,嗓音越來越輕:「殿下,倘若您是因為楚公子對您生了情,從而對他心生不滿,屬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您犯不著往人家頭頂上扣『細作』的帽子吧!這也忒……」

忒不厚道。

最後幾字,林行愣是沒敢明說。

段冽定定望著林行,忽而哂笑出聲,他薄唇輕啟,含著幾許譏誚的意味:「在你眼中,本王就是這樣感情用事、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林行沉默不言。

在京城大多數人眼裡,肅王無疑是個殘酷涼血的人。

哪怕在西雍,百姓提及段冽,亦是敬重居多。

可林行知道,肅王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老涼王去世後,是殿下遊走在插滿刀尖的懸崖邊,為西雍和封珏公子,擋去絕大多數的猜忌和暗箭。

哪怕封珏公子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哪怕他根本得不到任何利益。

但他依然用行動證明,老涼王對他的撫育栽培之恩,他片刻都不曾忘。

林行相信自己的直覺,他悄悄往陰暗裡退,儘量降低存在感道:「屬下覺得楚公子人蠻好的,紅焰居那會兒,他可是幫了殿下大忙。」

段冽從鼻腔里哼了聲:「幫什麼忙?他是來還本王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對了!

林行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他自覺抓住證據,信心滿滿道:「殿下,碧雲間竹林那次,倘若您沒去,楚公子他就死了。這不可能是事先預設的局吧!楚公子怎麼著也是楚大學士嫡長子,沒必要冒可能付出生命的危險。」

段冽涼涼瞥了眼林行,沒好氣道:「你懂什麼叫『順水推舟』麼?」

林行仍固執己見:「楚公子眼神那麼清澈,而且他常年蒔花弄草,性本單純,這些殿下可都是調查過的。」

段冽快被氣笑:「你既知本王調查過他,自然也清楚與端王的過往。」

提及端王,林行蹙眉。

他小心翼翼瞄了眼段冽:「端王在外總是裝模作樣,楚公子涉世未深,一時被他迷惑,也情有可原。」

段冽似笑非笑。

他重新捧起茶盞,熱汽慢慢浮上來,模糊他凜冽的眉眼。

林行不死心道:「殿下,不說先前的事,昨兒楚公子的狼狽落魄您可是看見了,他穿著臭熏熏的匪徒袍子,臉上黑一塊紫一塊,甭說殿下您,我都認不出來。難道被匪徒劫持,也是楚公子的苦肉計?這也是他接近您的手段?他就那麼神,算準了殿下您會去綠水村救他?」

段冽緘默飲茶,半字不吐。

任由林行繼續執迷不悟。

林行叨叨了一堆,見段冽依舊保持沉默,仿佛無言以對。

嘖,沒想到毒舌的三皇子也有今天。

很顯然,殿下明擺著就是針對楚公子。

林行哪裡有過這般高光時刻,他越說越興奮,最後口不擇言道:「殿下是不是嫌棄楚公子心儀過端王,不配再移情於您啊?或者說,您嫉妒楚公子最先心儀的是端王?」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結成冰刃。

段冽慢條斯理地扯了扯嘴角,優雅地吐出一個字,「滾」。

林行:……

天色漸亮,驛站外的大街,逐漸有了煙火氣。

丹卿一大清早便醒了,但被窩裡實在暖和,他捨不得離開。

摸約是昨夜睡得酣足,丹卿的思緒,較往常更為活躍。

他很容易就想到昨天。

昨天他向段冽說的那些話,精確到每個字,他竟全部記得。

包括段冽看他的眼神。

彼時,天光略淺。

光禿禿桃樹下,肅王殿下靜靜注視著他,神色莫測。

他雙眸仿佛沾染濃墨,像沒有星與月的黑夜。

丹卿當時甚至有種,即將被黑暗吞噬蠶食的驚悚感。

沒錯,就是驚悚。

再沒有比驚悚更適合的形容詞。

回憶不斷在眼前重現。

丹卿雙手攥著被褥,兩排濃密睫毛如蝶翼般亂顫。

丹卿啊丹卿,你可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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