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顧自思量著什麼。
「來吧。」終於權衡好利弊,丹卿猛地抬眸道,「我準備好了。」
到底是有些心虛和不安,丹卿看向段冽時,視線忍不住想要閃躲,可他還是強壓住懼意,勇敢直視他。
段冽挑了挑眉,意外道:「這麼快。」
丹卿臉頰開始發燙,似嗔非嗔地瞪他。
早點死晚點死,反正都是死,兩者有什麼區別麼?
似乎嫌丹卿臉紅得還不夠徹底,段冽視線在他紅唇流連片刻,輕嘖了聲:「你挺迫不及待的嘛!」
丹卿:……
「閉眼,」這位肅王殿下要求可真多,他輕笑兩聲,用挑剔的口吻慢條斯理道,「睜著那麼大一雙圓溜溜眼睛,讓本王怎麼親啊?」
丹卿氣得臉頰鼓鼓,頗有種小媳婦送上門,還要被百般挑剔的屈辱感。
若不是為渡劫,豈會淪落到如斯地步!
閉就閉眼!丹卿豁出去了,他緊緊闔上眼,奈何用力過大,鴉羽般漆黑的睫毛都跟著顫了兩下。
耳畔忽然傳來男人輕笑聲。
低低的,沉沉的。
像在平靜湖面上投了顆小石子。
黑暗的世界裡,丹卿下意識緊攥手心,他無助地抵著門框,似乎在汲取力量。
當視覺受阻,內心的恐慌便愈演愈烈。
段冽是不是正在靠近他?
他的衣袖似乎碰到他衣角了。
臉上被異物觸碰的癢意,是風?還是他指腹……
丹卿渾身都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忍不住用指甲輕叩門框邊緣的木料,問段冽:「你親了沒啊?」
沒等到回答,丹卿有些小情緒,「肅王殿下?三皇子?段冽……」
「你再不出聲,我就睜眼了。」
剎那間,丹卿仿佛察覺到什麼,倏地掀起眼皮。
他面前,哪兒還有什麼人?
怔怔瞪著空氣,丹卿大步跨出門檻,「蹬蹬蹬」跑下樓,追到驛站外。
驛站對面是家酒樓,空闊的大街上,行人來來往往。
似乎從未見過這般唇紅齒白的漂亮公子,大家眸露驚艷,忍不住偷偷看他。
寒風裹著陰冷,丹卿無語地望向街尾,身體氣得微微發抖。
很明顯,段冽已經驅馬去了衙門,他沒等他。
丹卿默默站了好半晌,才僵著臉,麻木地往回走。
他果然又在耍人!
丹卿是真的非常疑惑,凡人的麵皮,怎會如此之厚?一點兒都沒有他們為仙者的矜持與自重。
丹卿午飯都沒出去吃,他蜷縮在床上,不甘心地總結自己失敗的原因。
總結來總結去,無非兩點。
其一,他麵皮不夠厚;
其二,段冽麵皮太厚。
指望那位三皇子突然變得矜持,想來也是不可能。
那只有他努力變得厚顏無恥了。
在床上輾轉翻了個身,丹卿委實鬱悶。
他可是神仙,怎會被個凡人耍得團團轉呢?!
下午,約莫申時三刻,段冽便帶著林行從衙門回來了。
緝拿匪徒的案子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都轉交給當地知府決斷,因知府三番五次磕頭懇求,段冽勉強答應多在忻州逗留數日,以防事情生變。
而此行的袁副將則率先帶領朝廷兵馬,啟程回長安。
進了門,段冽脫下大氅掛在木架,召來僕從,下巴往隔壁廂房抬了抬:「人呢?」
那僕從跟著往牆面望了眼:「那位小公子早晨回房後,就再沒出來過。」
「沒用午飯?」
僕從搖搖頭。
段冽眼底流淌著笑意,他剛揮手讓僕從離開,沒走兩步,又把人叫回來,頗有興致地問:「他回房時,臉上什麼表情?」
僕從皺著眉,努力回憶:「好像沒什麼表情,就蔫蔫兒的,好像沒曬夠太陽的花草似的。」
段冽似乎極為滿意,他輕笑出聲,大手一揮。
僕從這回特地走得很慢,生怕這位主子又把他叫回去。
問完話,段冽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一口氣喝了兩大杯茶。
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林行不用想也知道,殿下的快樂勢必建立在楚公子的痛苦之上。
儘管林行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值得同情的那一方,準是楚公子沒錯。
「殿下,要不要讓人給楚公子送些熱飯熱菜上來?」
段冽眼都沒抬:「他今年兩歲還是三歲,餓了都不知道自己吃?」
林行自動忽略段冽的陰陽怪氣:「楚公子麵皮薄,他在忻州人生地不熟的,哪能跟咱們相比。」
段冽撩起眼皮,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別動不動把本王跟你放在一塊兒攀扯,」說著,又往牆那邊覷了眼,「他跟本王俱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哪裡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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