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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丹卿,在他保護下,除去被劍鋒意外割斷的一縷青絲,竟無任何破損。

其實,段冽也不是沒有動過放棄丹卿的念頭。

畢竟他從未信任過丹卿。

尤其這場刺殺,很明顯,對方有備而來。

此次行程隱蔽,他們走的並非官道,這些黑衣人,是如何得知具體路線?

究竟誰在泄密?又或者是誰暗中與對方聯繫?

是他手下護衛之一,亦或是……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段冽攥劍的手青筋畢露。

但他仍笑得狂妄。

無數次從生死邊緣撿回來的命,何至於葬送在他們手中。

區區幾個黑衣人,遠遠沒到他極限。

所以,暫時沒有放棄丹卿的必要。

薄唇勾起嘲諷的弧度,段冽幾乎紅了眼。

他熱血沸騰,越戰越勇,瞬息之間,戰鬥力更上數層樓。

丹卿覺得段冽好像已經殺瘋了。

他提著劍,血液沿著刃尖滴滴墜落,他眼底倒映著數不盡的殷紅。

仿佛一個剛從屍骨里爬出來的魔鬼。

那些黑衣人望著他,個個眸露驚懼,他們竟不再搭理丹卿,招招直指段冽。

含著血腥味的風從段冽身旁拂過,他一手用劍抵住三四人,另只手死死握住左面攻來的劍刃,「啪」得一下,將劍徑直折斷。

前後左右俱是襲來的人。

段冽自然不能面面俱到。

他捨棄了背後。

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繳械投降。

在鋪天蓋地的危機里,人或獸為了活下去,可控地受些不致命的傷,這很正常。

段冽已經計算好角度,他甚至主動暴露出顯而易見的弱點。

「哧」得一聲,利劍刺破血肉的聲音,終於來了。

可段冽卻久久感受不到疼痛的滋味。

他眼神有瞬間的凝滯。

像是意識到什麼,段冽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如同一架年久失修的木質機械,他僵硬地轉過頭。

面前的淺青色身影顫顫悠悠。

段冽就這麼看著他綿軟的身體,如同一片被狂風颳落的葉,毫無生機地跌落在他懷中。

真痛啊!

原來利劍刺入身體,是這樣的疼。

丹卿面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因傷寒而暈暈乎乎的腦子,似乎都疼得清明了。

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墜入無窮無盡的混沌之中。

模模糊糊視線里,丹卿好像看到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倒在他腳下,最後,他被人抱著上了馬。

馬兒跑得飛快。

山路並不十分平坦,哪怕只是輕輕的顛簸,丹卿也覺得疼得厲害。

他好像臥在一面堅硬卻溫暖的胸膛里,下意識伸出手,丹卿抓住一片被血浸濕的衣袍。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男人隱忍而微顫的聲音,「你先忍忍。」

是段冽啊。

丹卿一點兒都不想忍,他盡力扯了扯他衣袍,氣若遊絲道:「你慢、慢點,我不會死的。」

這只是「楚之欽」渡劫命格中的一環罷了。

自然不會死。

所以慢慢來,比起死,疼明明更恐怖!

「嗯,你不會死。」

半晌,頭頂男聲篤定地複述道。

他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下一道不容天地反駁的指令。

丹卿頗感欣慰,嘴角跟著漾開蒼白的笑容。

他等啊等……

怎知馬兒奔跑的速度不僅沒慢,甚至更快了。

丹卿氣得不行。

段冽他怎麼說話不作數呢?

事實上,丹卿此刻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一直這麼疼,還是真的因為馬兒跑得快,所以才這麼疼。

反正到最後,他徹底地疼暈過去,也算是得到了解脫。

……

臨坊街,楚家醫館。

坐堂的大夫撐著頭,正昏昏欲睡,忽然天色大暗,他驚嚇地睜開眼,掃向門口。

原來不是變天。

而是高大挺拔的男人匆匆抱著個病人進來了。

濃鬱血腥味撲鼻,頃刻間填滿醫館,大夫嚇得面容失色。

尤其看到男人凶神惡煞的表情,以及那雙陰沉沉布滿血絲的眸子,他險些直接厥過去。

這兩人恐怕都不是什么正經人。

治,恐怕將遭大難;不治,或許即刻便要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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