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湯藥端到塌邊,段冽慣性俯首,用拇指食指捏住丹卿下巴。
「張嘴,」撞上那雙懵懂清澈的眸,段冽愣了愣,這些日子,他面對的都是沉睡的人,有些事做得極其順手,竟忘記,此時此刻,丹卿已然清醒,「別動,我先給你取出參片,再喝藥。」
丹卿早就受夠嘴裡的那股苦澀味了。
他眨眨眼睛,表示期待。
卻怎麼也沒料到,「取參片」竟然是一件這般羞恥的事情。
丹卿渾身軟綿,手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可段冽指腹觸在他臉頰時,卻有灼熱的溫度。
他微微用力,迫使他張開嘴。
緊接著,他指尖探入他唇中,將那片被他唾液濡濕的參片取出來。
丹卿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等等,那些晶瑩的液體,都是他的口水?!
神奇的是,段冽居然也沒嫌他髒。
他面色委實鎮靜得很,就跟捏著一片乾淨參片似的。
丹卿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頭皮都在發麻,身體裡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羞恥與窘迫。
從沒有人這樣對他。
丹卿突然好後悔。
他覺得,比起忍受燥熱,這種尷尬更為致命。
嗚嗚,他能不能申請回到沒醒的那一刻前啊!
第23章
丹卿虛弱得手都舉不起來,湯藥得段冽一勺一勺,親手餵給他喝。
中藥極苦。
苦著苦著,丹卿不僅舌頭麻,腦袋也木了。
還沒力氣回味這一連串的尷尬,他已精神不濟,拖著病體沉沉睡去。
段冽給丹卿擦淨嘴角殘餘藥漬,轉身去請楚家醫館的大夫。
得知丹卿甦醒,大夫亦是驚喜連連。
他趕來為丹卿複診,滿面春風對段冽道:「小公子脈象雖弱,既已醒來,便無甚大礙了,後續只管好生調養,別留下一些病根痛症,就行了。」
送走樂呵呵的大夫,段冽回到屋內。
他看了眼安然睡去的丹卿,再望向屋檐一串串融雪水珠,竟也不再覺得那滴答滴答的聲音,格外吵得人頭疼。
緩了三日,丹卿終於能下床走幾步路。
他手臂能動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堅持自己喝藥用膳。
讓這位素有閻王之稱的三皇子伺候他,丹卿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而且,也怪怪的。
他原本是只小狐狸,縱是靈獸,亦避免不了生病,尤其幼崽期。
但他們做靈獸的,恢復能力強。
每每不適,丹卿蜷縮著睡上幾天,再睜開眼,什麼病痛都會消失。
從沒有誰照顧過他。
他也不需要誰的照顧。
而且,丹卿明白,段冽之所以待他周到體貼,想來還是因為他替他擋了那一劍。
提起這一劍,丹卿委實心虛得很。
彼時形勢雖兇險,卻也不是沒有旁的處理方式。
丹卿感激段冽護著他,但要說願意為他捨身擋劍什麼的,到底是差些火候。
這番擋劍,丹卿自然存了私心。
他想早日渡劫成功。
所以,讓他如何能坦然接受段冽對他的好?
那般高高在上誰都入不得眼的肅王殿下,這些日子是真的為他紆了尊、降了貴。
餵粥餵藥,更衣擦身,夜裡還在他床邊打地鋪……
光想想,丹卿都嚇得肝膽俱顫。
寒雪消融,這兩日的平遙城,是難得的晴朗氣候。
段冽給丹卿新買了兩身衣袍,他們的行李,都在路途丟失了。
給丹卿穿好紺青色袍子,段冽又往丹卿纖長的頸子上,套了個雪白絨絨圍脖。
丹卿確實是能下地走路了,但還是頭重腳輕,一做稍微大點的動作,便扯得傷口生疼。
無奈擺著張鹹魚臉,丹卿任由段冽給他捯飭。
只是這個毛絨絨圍脖,跟他之前的那個很像,兩者幾乎沒有多少差別。
視線飄來飄去,丹卿就是不敢與段冽眼神接觸。
段冽看他脹紅著臉,只剩唇色還染著蒼白,真是又可憐,又有點招人生氣。
他輕諷道:「你倒是好意思愁眉苦臉,本王若是養只貓,這般賣力伺候,也該能換得兩聲乖巧喵叫吧。」
丹卿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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