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椅段冽做的是摺疊款,鋪開能當床榻,方便丹卿隨時隨地都能躺下休息。
接連幾日,段冽一直在庭院敲敲打打。
丹卿抱著手爐,坐在梅花樹旁觀看,偶爾還能給段冽斟杯茶水、遞個臉帕擦擦汗什麼的。
說實話,丹卿很不好意思。
寒冬臘月,段冽熱得只穿單衣,他卻裹著兩三層棉襖,小茶几上甚至擺滿了核桃瓜子。
這配製,就跟看戲似的。
丹卿知道,他後背隱隱作痛的傷口,是他享受這些福利的原因。
可他受之有愧!
見段冽暫停動作,丹卿忙不迭起身,他拿著乾淨臉帕上前道:「先擦擦汗。」
段冽正要接,可他雙手沾滿污穢,而臉帕白得像一團不染纖塵的雪。
「不擦了。」段冽直接拒絕道。
「你稍微把頭低一點兒,」
丹卿看出段冽的猶豫,他上前半步,舉著帕子,輕聲道,「我幫你擦。」
其實「楚之欽」生得並不矮,在大威朝成年男子裡,甚至屬於偏高類型。奈何段冽的個頭卻是拔尖兒的。
段冽眉梢挑起,他定定看著丹卿。
一滴汗水順著他臉頰下滑,倏地滾落在地。
段冽下意識的反應,自然是不妥。
讓丹卿給他擦汗,這算什麼?
他們這些日子的親密是特殊情況,是情非得已。
段冽不願虧欠丹卿恩情,但報恩什麼的,他可以把命給他,至於以身相許,呵呵,就別痴人說夢了!
段冽薄唇微抿,一些試圖敲打丹卿的話還沒說出來,衣袖忽然被人往下扯了扯。
順著這股不輕不重的力道,他身體竟意外地極配合。
等反應過來,段冽已經乖乖俯首,而丹卿的帕子,也已經觸及他額頭。
段冽:……
他意味不明地審視著丹卿。
兩人距離很近。
丹卿目不斜視,他擦汗的動作稱得上溫柔,那方臉帕沾染上他的體溫,暖乎乎的。
細風掠過。
吹起他幾根烏黑的髮絲。
段冽的視線,從丹卿鴉羽般漆黑的兩扇睫毛,挪移到他天生顏色偏紅的唇。
改造馬車是體力活兒,段冽本就燥熱得不行。
他覺得丹卿的手太燙,力氣又太小。
他握著帕子的手,一會兒在他眉心碰碰,一會兒又在耳下觸觸,撓得他全身上下哪兒都癢。
不舒服。
猛偏過頭,段冽避開丹卿動作,嗓音冷硬道:「你很閒嗎?閒就回去睡覺,少來打擾我。」
語罷,重新拿起錘子,鑽進馬車裡。
丹卿舉起的手落了空,他看了眼段冽背影,不明白前一刻好好的人,怎麼就突然發起了脾氣。
丹卿只能告訴自己,肅王殿下本就是個喜怒無常的人。
而他的使命,就是包容他,關心他,討好他,喜歡他。
丹卿厚著臉皮,沒走。
他坐回梅花樹旁,剝了半碟核桃肉和瓜子仁兒。
等段冽忙完,立即上前獻寶。
段冽一看到丹卿充滿熱情與赤誠的雙眼,就頭疼。
他到底不是那等冷心冷肺之人。
若丹卿沒替他擋劍,他還能面無表情地把人攆走。
可現在,就算是攆,也得用婉轉些的方式。
「你吃吧,這些都太干,本王嗓子疼。」
丹卿深信不疑,段冽最近一直都在趕工,每天出那麼多的汗,上火也算正常。
於是段冽每早每晚,都會收到丹卿沖泡的蜂蜜荷葉茶,降火清熱。
段冽心好累。
他總算明白,縱使他有一千種理由婉拒,丹卿也有一萬種方案迎刃而解。
如何才能讓丹卿對他死心呢?
向來不為瑣事所束縛的肅王殿下,最近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正月初一,段冽同丹卿正式啟程。
段冽在外駕馬車,丹卿則舒舒服服地躺在裡面睡覺。
不得不說,馬車內部改造得極其用心。
哪怕路途崎嶇,丹卿亦感受不到什麼顛簸。
摸著軟綿的內壁,丹卿側眸望向簾外,他眼裡忽然閃過幾絲迷茫,以及彷徨。
丹卿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似乎不夠合理。
段冽是不是待他太好了?
「楚之欽」的喜歡愛慕,段冽從未回應,看起來也不屑於回應。可他對「楚之欽」做的,未免有點多……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