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怔怔抱著手爐,腦袋輕靠在車壁。
對一個毫無回應的「渡劫對象」獻殷勤,丹卿不會有心理壓力。
可這位渡劫對象嘴上不說什麼,行動卻很體貼,這莫名的叫他愧疚,甚至是害怕。
馬車一路前行,途經霍州某村子時,丹卿身體又不大舒服了,總是容易吐。
段冽便暫緩行程,與他停留在一條溪河旁。
因馬車改造得舒適,四下又偏僻沒有客棧,他們就直接住在馬車裡面。
這日,天氣晴好,丹卿披著斗篷,看段冽釣了會魚,然後順著河岸往前走,在地上撿漂亮石頭。
走得遠了,丹卿又沿原路返回。
他掌心捧著幾塊鵝卵石,有玳瑁色,有烏黛色,還有兩塊幾乎一模一樣的雪晶色。
丹卿照著太陽看了會兒,心生喜歡。
他正想拿給段冽看看,抬眸望去,卻見段冽身旁不知何時,站了個苗條的姑娘。
離得近了,丹卿能聽到她爽朗輕快的笑聲。
這位姑娘許是附近村子裡的,她衣著簡樸,皮膚雖不如閨閣女子白皙,但看起來很健康,有一種讓人與之親近的魅力。
她說話帶著當地口音,段冽說的雖是官話,卻能暢通無阻地與之交流。
丹卿握著石頭,糾結著是否過去打聲招呼。
對於這些客套禮貌的寒暄,丹卿是不喜的,在九重天當差時,他總是不能避免這些虛偽的來往。
但他現在身處人間。
那些陌生的面龐,於他來說,只是匆匆過客。
就連段冽,亦沒什麼不同。
丹卿沒考慮多久,便轉身進了馬車。
他用帕子把石頭擦得乾乾淨淨。
回長安的路上,他悶得慌,心血來潮時,會嘗試練練以前的小法訣。
凡人之軀雜質多,感知力微弱,迄今為止,丹卿還沒成功過。
「砰砰砰!」
突然,馬車外響起輕叩聲。
段冽富有磁性的嗓音,隨即傳來:「馬姑娘邀請我們去她家用晚飯,你下來,我們一道去。」
丹卿倏地睜開眼。
因為專注力極度集中,他額頭沁出汗漬,面色有些蒼白。
這幅樣子,顯然不適合去別人家做客。
而且,丹卿也不是很想去。
他本就是喜歡獨處的性子,並不熱衷於交新朋友。
「我困了,想睡了,」丹卿順勢打了個哈欠,「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外面有片刻安靜。
氛圍莫名詭異。
丹卿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猶豫著要不要掀開窗簾看一眼,莫非段冽已經走了嗎?
卻聽那位姑娘低落道:「公子,你弟弟是不想去我家嗎?」
段冽回:「他困,要睡覺,不必管他,我們走吧。」
女聲瞬間變得雀躍起來:「嗯嗯,那我們走吧,我阿娘烤魚特別好吃,公子你可要好好嘗一嘗,公子你們……」
話音漸漸遠去。
丹卿發現他也能聽得七七八八。
等徹底聽不見聲音,丹卿用帕子擦了擦臉,直接睡下。
夜幕低垂。
段冽拎著盞燈,獨身回到馬車裡。
他撩開車簾時,有冷風灌入廂內。
裹著棉被的丹卿蹙眉,不高興地咕噥道:「好冷啊!」
丹卿這會兒睡得迷糊,只覺得段冽身上滿是寒意,他下意識卷著被子往角落滾,邊滾邊囈語道:「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啊,你身上好冷,離我遠點。」
就著朦朧橘燈,段冽無聲望著那坨凸起。
他大半張臉埋在被褥里,瞧不清表情。
單論說話的語氣,倒是酸溜溜的,透著股賭氣的意味。
段冽挑了挑眉。
竟有些高興。
醋吧,醋吧,醋個幾天,直接放棄對他的那種心思吧。
吹滅橘燈,段冽笑著蓋上被子,臥在車廂另一側睡去。
後面幾天,段冽也不提要回長安,丹卿經常看不見他人影,想必是到馬姑娘的家裡蹭飯去了吧。
想不到堂堂肅王殿下,居然會為一口熱湯熱飯折腰。
丹卿都有點羨慕他了。
馬姑娘家的飯菜是不是很好吃啊?
可惡,段冽怎麼不再邀請他了呢!
這晚,丹卿羨慕得都睡不著覺。
他吃著單調的泡饃和肉乾,不由幻想,段冽此刻在吃什麼呢?
香噴噴的烤魚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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