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飯的小炒臘肉有嗎?
就算是用鹹菜烙的餅,也肯定比他手裡的饃饃好吃。
嗚嗚嗚,牛肉乾它一點都不香了。
丹卿抱膝靠在車壁,默默對自己說,沒關係的丹卿,就主動一次吧,這並不丟臉。
等段冽回來,你讓他明天帶著你,很容易說出口的,他沒有理由拒絕你嘛!
今夜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漫長。
好不容易等到段冽的腳步聲,丹卿主動撩開帘子,眼巴巴盯著夜幕里的執燈挺拔男子。
段冽挑挑眉,頗感意外,隨即又心下瞭然。
他淡然地看丹卿一眼,不動聲色上馬車。
「還沒睡?」
「我睡不著。」
丹卿抱著膝蓋,仰頭看段冽的樣子,專注又可憐,朦朧燭光里,他面色白得幾近透明。
這般模樣,很像某種軟糯的小動物,有著雪白柔軟皮毛的那種。
段冽莫名有些心虛,聲音都低了兩分:「怎麼睡不著?」
丹卿下巴抵著膝蓋窩,睫毛輕顫。
怎麼辦,果然還是有點難以啟齒呢!
空氣靜謐。
段冽看丹卿眼神來回遊移,欲言又止,臉上寫滿委屈窘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其實,」段冽忽然生出些煩悶,他揉了揉太陽穴,不耐煩道,「那晚後,我再沒去過馬姑娘家,也沒同她見面。」
「……」
丹卿不可置信,他大受打擊,非常震撼。
那雙瞪大的眼眸,真是怎麼看怎麼好笑。
段冽輕嗤出聲,他別開眸光,仿佛施恩般漫不經心道:「所以你就別醋了,一天到晚,也不嫌累得慌。」
第25章
丹卿愛吃醋的人設,在段冽那兒,反正是根深蒂固了。
當事人其實頗為迷茫,丹卿都沒弄明白這其中邏輯,為何他突然便醋上了?是醋段冽在馬姑娘家吃了很美味的飯菜嗎?
那倒也算不上醋吧。
丹卿試圖向段冽解釋。
段冽卻望著他,扯了扯唇,一副「甭管你如何狡辯,你就是醋了」的篤定模樣。
丹卿:……
後來,丹卿獨自練習法訣時,陡然福至心靈。
他微張著唇,眸露驚訝。
原來段冽的「醋」,指的竟是那種「醋」嗎?
他以為,他在吃馬姑娘的醋?
他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丹卿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他為何要吃馬姑娘的醋呢?馬姑娘只是他們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啊!
他這個渡劫對象,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有些莫名其妙呢!
正月十六,兩人順利抵達長安。
馬車行駛在寬闊街道,最後停靠在楚府對面榕樹下。
丹卿沒什麼行李,他在忻州買的紀念品和禮物,都因那場刺殺而遺失。
抱著小小包袱,丹卿準備下車。
段冽埋首整了整衣襟,挑眉道:「我送你進去。」
丹卿眨眨眼,委婉拒絕道:「不用麻煩殿下的。」
段冽盯著丹卿,正要陰陽怪氣一番,不知想到什麼,生生忍住。
望了眼兩個小童把守的楚府大門,丹卿不大好意思道:「殿下,我之前去忻州,是瞞著我爹的,所以說……」
段冽哪能猜不到?楚錚在朝中是典型的中立派,明哲保身,不願摻和任何一方勢力。
他段冽臭名遠揚,連勢力都沒有,楚錚自然對他「敬而遠之」。
可這麼精明的一個老子,膝下兒子卻無甚自知之明。
望著眼前有些訕訕然的丹卿,段冽眉眼掠過一絲波瀾。
分明生得如此羸弱,卻有千里迢迢追到忻州的決心,身邊居然連個小童都不帶。
到底該說他魯莽無知,還是……
段冽驀地移開目光,他刻意壓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心念,故作冷硬道:「有本王在,難道他還敢打你不成?」
丹卿回以禮貌微笑。
心內卻道,人家楚錚是「楚之欽」的親爹,縱然您是尊貴無比的三皇子,但老子教訓兒子,倒不用請示殿下您吧?!
段冽也覺得自己有點倒貼,略跌面兒。
他不過是隨口提提罷了,還懶得蹚這趟渾水呢。
但見丹卿不願意,段冽就不怎麼高興了。
仿佛在責怪他不識好歹。
榕樹下,丹卿眼神清澈,單薄的身軀包裹在棉袍里。
淺金色陽光穿過常綠枝葉,篩下大片參差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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