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亮的眼瞳,被陽光映成淺棕色,那生來紅艷的唇輕抿著,嘴角漾開淡淡弧度。
段冽斜睨著丹卿,像是第一次察覺到,他確實長得還挺好看。
忽然,丹卿嘴角弧度變得大了些。
像是在哄無理取鬧的小朋友,丹卿莞爾道:「殿下您回吧,過幾日,我會去見您的。」
段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即跳起來,高高在上道:「誰要你找?本王很閒嗎?就算你來,本王也必定不在府上!」
丹卿倒覺得這樣的段冽,更讓他熟悉,他溫和地朝段冽揮揮手,不甚在意道:「嗯嗯,殿下,我回家了,你也早些回吧,下次再見。」
語罷,頭也不回地進了楚府。
是真的頭也不回。
目送丹卿被兩個小童簇擁進門,段冽輕嗤了聲,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此番從平遙城到長安,將近半月,再未有刺客找上來追殺。
是否可以證明,丹卿並無嫌疑?
望著繁華的長安城街景,段冽眸色幽深。
理智告訴他,光憑這點,還遠遠不夠。
但情感上,他似乎已經開始信任丹卿,這個信號,莫名的讓段冽感覺不爽,但卻怎麼都甩不掉。
一回楚府,楚翹便抱著丹卿好生哭了一大場。
當晚,楚錚見都沒見丹卿,直接罰他去跪祠堂,先跪個三天三夜再說。
既然成了「楚之欽」,該受著的,丹卿自然都會受著。
冬夜陰寒。
丹卿跪了小半夜,便有些挺不住了。
他望著窗外半輪冷月,不禁想,倘若此刻就這麼死去,他的劫,算成功渡過了嗎?
楚錚到底是面冷心熱,第二天早晨,便率先投降。
楚翹忙扶著丹卿回知秋院。
舊傷未好全,又挨了整夜的凍,丹卿累得不行,一覺睡到傍晚,他迷迷糊糊剛睜眼,便覺察出屋裡有人。
黑夜寂靜,燭火搖曳。
楚錚靜靜坐在桌旁,他掌心執著一隻空茶盞,似在把玩。
「醒了?」他頭也不抬地問。
掀被起身,丹卿「嗯」了聲,然後乖巧站在楚錚身側。
面對這位愛子心切的老父親,丹卿始終心懷愧疚。
低著頭,丹卿拎起茶壺,給楚錚斟了杯熱茶。
楚錚似乎憔悴很多,黑髮里藏著的銀絲,比兩月前多出不少。
下巴微抬,楚錚指了指對面椅子:「坐。」
待丹卿老實落座,楚錚抬眸,目光落在他蒼白臉上,淡聲道:「瘦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
不知為何,丹卿突然想哭。
倘若他真是楚之欽,倘若他沒有背負渡劫的命格,他想什麼都聽楚錚的。
可惜,沒有倘若。
「肅王在忻州剿匪成功,威名遠揚,四處百姓都在傳,說那個位置,非他莫屬,你們沿路回來,可曾聽說過?」
丹卿沒料到楚錚會同他談論這個,他頷首道:「無意中聽過兩三次。」
楚錚扯扯唇:「不管這些謠言是百姓的肺腑之言,還是另有玄機。上頭那位已經心生忌憚,肅王這趟回來,日子怕是不容易過。」
丹卿眉頭蹙起,很快又舒展開來:「他會沒事的。」
「你倒是相信他。」楚錚猛將水杯擱在桌案,沒好氣道。
丹卿心知楚錚氣兒不順,也不與他辯駁。
他並非有多相信段冽,而是段冽的命格本就如此,那些艱險挫折,都只是他成就大道前的磨難罷了。
「阿欽,告訴爹,你真的決定了?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閉了閉眼,楚錚調整好情緒,他眸光平和,仿佛只想問個答案。
丹卿猶豫片刻,點頭道:「嗯。」
嘴角牽起苦澀的笑,楚錚滿臉無奈。
「怎麼偏偏是他?莫說哪家閨秀小姐,就算是二皇子段璧,爹也認了。但是三皇子,阿欽啊,他的路,難到出乎你想像,而且他本人的想法,你了解多少?此番你追去忻州,他又是什麼態度?」
丹卿頭垂得越來越低。
他只是想簡簡單單渡個劫罷了,不曾想,他小小的舉動,竟會牽扯那麼多。
局勢翻湧,像楚錚這樣的臣子,只能隨駭浪而沉浮。
他的選擇,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楚錚的結局。
頃刻間,丹卿仿佛置身於漩渦中,四周纏滿絲線。
只要觸碰其中一根,其餘的,都會跟著顫動起來。
為什麼要保留丹卿的記憶呢?
如果他是真正的「楚之欽」,是否可以任性一些。
「老爺,肅王殿下前來拜訪。」匆促腳步聲越來越近,管家突然慌慌張張闖進來,他滿臉都是愕然,以及不知所措,「肅王還帶著滿大車的厚禮。」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