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停下腳步,全神貫注地盯著他。
宋凌玉心念微動。
他彎了彎眉頭,疏和有禮道,「若是能幫上,我自然會竭盡全力。」
柳梢梢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鬆了口氣。
雖然知道他是裝的,但他起碼是在裝,還會敷衍她,只要沒捅破那層紗,大家都各自安好。
思及此,她也不怕夜黑風高,殺人滅口了。
「其實這件事,我目前只對你一個人說過。」
「不知是不是摔倒腦子的緣故,我好像......嗯,有點失憶了。」
宋凌玉按緊碎玉劍鞘,風輕雲淡道:「為何不去尋醫師,要同我說?」
治好了讓你殺人滅口麼?
柳梢梢邊踱步,表里不一道:「我覺得與凌玉師弟一見如故,面相看上去也不似壞人,還是我失憶後結交的第一個朋友,我信你。」
向來不會主動冷場的少年鮮少沉默一陣。
這是......把他當成傻子?
他又在想此事蹊蹺,如果都是裝的,那她為何又不當場告發他?
不過即便告發也無人相信,若是她真告發了,他也有一百種方法倒打一耙。
他鬆了松劍鞘,「所以呢?梢梢師姐想讓我幫什麼忙?」
「你當我師父行不行?」
柳梢梢一個滑跪打得少年措手不及,宋凌玉從未見過如此能屈能伸厚顏無恥之人。
少年不自覺蹙起眉頭,遲遲沒反應,「......我不會。」
「不會可以學啊!」
少女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他天生就該是她的師父。
她仍然抱著大腿不肯撒手。
......她是不是腦子摔傻了?
宋凌玉提了口氣,忍住一腳踹開的衝動,「不合規制,我成你師父,那掌門成什麼了?」
少女抬起腦袋,頗帶深意地望了一眼他,話裡有話道:「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宋凌玉:?
他沉默一陣,還以為少女能說出些什麼有用的大道理。
「想當我爹直說。」
......
當真腦子有問題。
宋凌玉沒忍不住,自毀人設,一腳把她踹開。
得了便宜的柳梢梢笑嘻嘻地站了起來,看著頁面飽滿的兩顆紅心,沒心沒肺地笑著。
少年向來含著笑意的烏眸已不復現,取而代之的是似有若無的疏冷。
好似不想再同她虛與委蛇。
她心想是不是惹惱他了,按道理不該啊,黑心少年慣來會裝,不會露出馬腳,畢竟這裡還是凌雲宗,過早暴露自己又沒什麼好處。
柳梢梢小心翼翼地睇了幾眼,灰溜溜地爬起來,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凌玉師弟,我開個玩笑活躍氣氛嘛......」
宋凌玉薄唇輕啟,朦朧影綽的疏影中,他的眉眼冷峻,透著幾分不近人情的涼薄。
「玩笑也有限度,若是被旁人聽見了,我又當如何?」
他對旁人虛心溫順從不動怒,可今夜遇見她,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總是蠢蠢欲動,似要冒出火星。
少女低頭沉默,像是真在思索他的話。
宋凌玉能為她帶路,對那些故作聰明的謊言視而不見,已經算得上好脾氣。
「那你可以當我師傅嗎?」
她思考了這麼久,就得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
再好的忍耐力也會消散殆盡。
宋凌玉沒空理她,看著凌雲派唯一一座田家小院,不耐煩道:「已經到了。」
她昂起頭,清了清嗓子,「凌玉師弟,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是認真的。」
她束起兩根纖細的指尖,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一對杏眸熠熠生輝。
「你答應了我的話我就......呃」,她生硬地停頓一下,續道:「讓你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腦子一下轉不過來,只能聽見小七在腦海里聲情並茂地說出小說里慣有的話,一不留神就溜出口了。
按照一般小說的尿性,深情男二通常不是都有個悲慘身世麼,他們身世可憐,卻又頑強向上,女主只要勾勾手照料關懷一下,他們便忠誠又寸步不離地圍著她。
雖然說出口時,有些難以言齒。但細想一番,也不無道理。
既然他還沒尋到真正女主,那她完全可以捷足先登!雖然她的關懷力度肯定比不上女主,但好歹也是蚊子肉,能感化一點算一點!
宋凌玉神情複雜地看著她,提起碎玉劍鞘抵在他們中間。
狗屁。
宋凌玉本就心生厭煩,盯著一反常態的少女,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師姐傷重,夜晚就不要到處瞎跑了。」
柳梢梢還陷在要怎麼「溫暖」他的終極問題里。
聞言,她抬起腦袋,只見少年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
連一個影子都沒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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