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長身玉立,姿容姣好,灰濛濛的光影之下,越襯得他輪廓分明,模樣深邃。
「主人主人,他們現在就在議事廳。」
寒鴉撲騰翅膀,在空中緩慢飛翔,憤懣地控訴道:「那群老傢伙真不安分,得了枚九靈玉便趾高氣昂的,喊著要把您換下來。」
這是一片慘澹的血光世界,魑魅魍魎,魔物橫行,連綿不絕的血水之上,漂浮著斷肢殘骸,層層白骨。
大地不時在顫抖著,巨龍揮舞著翅膀從空中划過,掀起一陣狂風,地面乾巴巴的枯草左搖右擺,被少年的足尖輕輕碾過。
幾座高大的魔像巍然而立,青面獠牙,張牙舞爪,周身縈繞著攪不動著化不開的血霧。
宋凌玉無視寒鴉碎碎念的話,一腳踹開厚重的玄鐵大門,姿態散漫,優哉游哉地走了進去。
大堂內,見玄鐵大門「轟隆」一下被人輕易踹開,吵得面紅耳赤的老古董瞬間噤聲,紛紛朝聲源望去。
少年緩緩走過,視線巡視著高台下的眾魔族長老,嘴角微微勾著,潤澤漆黑的眼珠透著輕蔑和嘲諷。
他姿態懶散,斜躺在高台的王座上,漫不經心地支著下顎,腔調散漫道:「長老這是在聊什麼呢,忘我到連行禮也忘了?」
少年嘴角漾起弧度,骨節分明的指尖叩著王座的寶石扶手,語氣平靜,宛若一潭死水。
石柱上燭火跳動,呈現朦朧詭異的霧藍色。
血毯兩側,黑袍將士掩著面容,半張臉罩在黑暗中,寒氣逼人,陰森可怖,便愈發襯得此時少年此時不悅的心情。
就在這種緊張而刺激的氛圍下,長老們回過神,有的虔誠跪下行禮,有的卻別過頭去,乾巴巴地瞪著少年,沒有絲毫動作。
那渾身羽毛,赤黑相間的是寒鴉族長老,匍匐在地上,一遍遍磕著頭,神色是出乎意料的喜悅和如沐春風。
「尊上大駕光臨,奴等候多時!」
高台上的少年微揚下巴,姿態舒展地揮了揮袖袍,目光轉而移向沒有任何動作的其他長老。
他的指尖「啪嗒,啪嗒」地叩擊著扶手,少年勾了勾唇角,目光像是不經意地掠過高台下桀驁不馴,落拓不降*的面容。
豆大燈燭劇烈地晃了晃,周遭驟然暗了下來。
魔物本就是從深淵中滋生的,哪會畏懼此時的黑暗?
為首的魔蜥一族倨傲地昂著腦袋,心有不滿,頗為芥蒂地高聲喊道,「一個修了正道劍法的人類還妄想魔尊大人的位置,太過痴心妄想!」
他的話音剛落,屋裡的燭火忽地燃得更旺了,像是急劇消耗著為數不多的生命。
少年勾唇一笑,沒有理會他的冷嘲暗諷,斜躺著王座上,不緊不慢道,「聽說魔蜥長老取到了一枚碎片?」
聞言,魔蜥長老下意識挺起胸脯,輕蔑地哼了一聲,「自然,我魔蜥子民向來出類拔萃......」
高台上的少年嘴角依舊噙著笑,「現在就帶在身上?」
「自然。」
魔蜥理所當然道,「這種珍貴......」
剎那間,滿室威壓,像是一塊看不見的參天大山壓在發頂,燈盞炸裂,油花迸發,黑袍將士盡數煙消雲散。
魔蜥來不及說的話一口咽進肚子裡。
這股強壓放在從前,是那小鬼未曾有過的。
難不成......他是故意隱藏實力??!
思及此,魔蜥不由冷汗涔涔,驚慌地抬起目光。
手心裡的那片九靈玉也無力抵抗這份強壓,他嘔了一口綠色的古怪液體,寒鴉撲騰翅膀,露出一副嫌惡的神情,飛到一旁燈柱上。
高台下的長老尚未知悉緣由,只見方才還趾高氣昂的魔蜥驟然弓著身,胸膛急劇喘息著,臉色憋得紫紅,雙目欲裂。
燭火升起幽幽藍光,黑袍將士又出現在紅毯兩側,偌大的莊嚴宮殿,仿若什麼都沒發生。
魔蜥耳朵一陣嗡鳴,驚恐地抬起眼睫。
再眨眼,地上多了一灘塵粉,風吹過,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魔蜥的九靈玉碎片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像是海里幾經沉浮的寶藏。
九靈玉散發的微弱光芒像是誘餌,落在一雙雙貪婪的紅目中,底下的人蠢蠢欲動,目目相覷,像一隻只繃緊的弓,隨時打算蓄勢而動。
可又看見高台上的少年時,那些醜陋陰暗的心思也只能收回肚子裡。
魔與魔之間有著天生的感應,倒也能立馬發現空蕩的大堂內少了誰的氣息。
高台下有著反叛心思的長老不由一陣惡寒,掩在黑袍之下的雙腿也不由顫抖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自由散漫的美少年身上,施展這股參天強壓,少年神色與平常無異,不費吹灰之力。
相反他支著流暢的下顎,神色平靜,將他們貪婪害怕的神情一覽無餘。
寒鴉在一旁燈柱上撲著翅膀,它哼了一聲,嘚瑟道,「我家主人可一月未到就集齊了五枚,這區區一片還不夠塞牙縫的!」
它啐了一口,「要不是因為他,主人本來還能多拿一片!」
聞言,眾人露出震驚的神色,尤其是在看見魔蜥的碎片飛向高台,從少年手中剩餘的那些結合一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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