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示著他求死不成的窩囊與狼狽。
梁震秋坐在病床前,顫抖著嘴皮問:「你、你們,看、看新聞了嗎?鶴深他……」
阮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嗓門頗大地回應:「看了,作數嗎?」
梁震秋猶豫了下,餘光掃過病床,掃過那截塌下去的下半身,掃過梁鶴深那張灰暗如死的臉,他說:「我梁家,必不會虧待妹寶。」
電話掛斷,梁鶴深死去的雙眼活過來,諷音從乾裂的喉中溢出:「瘋子。」
他三十了,妹寶十八,他原本還是半個人,現在連半個人都不是了。
第二天,喬舟到醫院給梁鶴深送電腦。
梁鶴深頭疼地摁著太陽穴:「死人都得工作嗎?」
「……」喬舟默不作聲地給他開機,「您這不……還活著嗎?」
梁鶴深抬起眸,目光不冷不熱,不似從前,要麼像霧中溫煦的暖陽,要麼像橫掃千軍的風球,現在……大概就是一潭漆黑無底還泡了半具屍體的死水。
「工作郵件已經處理了,主要還有一封私人信件。」喬舟點開E-mail,「不知道阮小姐從哪裡找來的郵箱地址。」
梁鶴深面無表情地輕嗤:「我腿沒了,腦子還在。」
喬舟悻悻一笑。
電腦屏幕懟在眼前,梁鶴深被逼無奈地看,一目十行掃下去。
幾行冰冷的字體,起頭的稱呼是「尊敬的世叔」。
「世叔您好,我是阮妹寶,我的身份證號碼是……XX,我不是騙子哦。
我重陽節後會跟阿爸阿媽來北城,我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是?是動物?還是字畫?
如果是美食,我有一塊自己的小菜地,種了草莓和葡萄,但是麻雀會偷吃我的草莓,葡萄藤還沒有結籽;如果是動物,我養了一隻小狗,還有兩隻白兔,大哥養的羊羔也很乖,但阿爸說,小狗、小兔和羊羔都沒辦法帶上飛機;如果是字畫,我需要從現在開始好好練習一下。
總之,我會認真想想給您準備什麼禮物的,希望您會喜歡。
期待與您的見面。
——妹寶。」
梁鶴深:「……」
「您看……怎麼回?」喬舟彎腰,側著臉問。
梁鶴深抬手,煩躁地扣下電腦顯示屏,重重地閉上眼,陰鬱的薄唇微張:「滾。」
「啊?」喬舟嘴角抽了下,「太太挺真誠的,這樣回不好吧?」
梁鶴深向他翻出了這輩子的第一個白眼。
那封郵件最終也沒有回,妹寶的問候大概兩天一次,有時也間隔三五天,她會解釋原因,比如這幾天無事發生,比如爺爺逼她學習沒收了手機……
無論匯報了怎樣無聊的經歷,尾巴始終是那句大概粘貼複製出來的「期待與您的見面」。
期待?
梁鶴深不知道梁震秋向阮家承諾了何等好處,值得那家人把女兒賣給一個一無是處的老殘廢,但無論如何,妹寶是無辜的。
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太過天真。
沒關係,只要等她親眼見到他,她就會知道「期待」這個詞永遠用不到他的身上。
-
雙方長輩的會面定在梁家自己的酒樓,這裡的裝潢不似星級酒店富麗堂皇,而是古色古香別有意趣,即使深秋時節,古典花園依舊綠草如茵,上面鋪著青石板,錯落著假山、流水、亭台樓閣。
酒樓坐落於一處山腰,遠離城市喧囂,清幽、寧靜,不常對外營業,主要是梁家商務自用。
梁震秋與梁鶴深早已等在包廂,大門輕推開來,幽涼的秋風攜來一股清甜的花香。
阮家三口先後走進包廂,母女倆穿繡花棉襖,都是招搖的亮色,阮家阿爸換上了一身不太服帖的西裝,不顯斯文,反而顯得滑稽古怪。
三人從內而外透出樸實無華的山野味。
梁震秋站起來,堆滿褶皺的老臉擠著慈祥的笑容:「坐,快坐,世侄侄媳,還有妹寶,一路舟車勞頓了。」
阮家父母連連擺手,一臉微笑著就座於梁家父子對面,妹寶則在梁鶴深身旁坐下。
她抬眸偷看,看梁鶴深垂著長睫,眉目沉斂,那張薄唇緊抿著,色澤不深,還泛著病態的柔白,面上沒有笑意,但並不冰冷刻薄,只是清冷、矜貴。<="<hr>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