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深疊起帕子壓了下嘴,問:「有不能碰的食材嗎?」
妹寶搖了下頭。
梁鶴深又問:「午餐和晚餐想吃什麼?」
那雙圓亮水靈的眼睛定住,濃郁的長睫落下,一瞬又抬起。
妹寶比廚師更加磕巴地說:「大鯉魚、大哈……大鵝、軲轆……十三花。」
梁鶴深無甚表情地看著她。他是自動屏蔽了廚師又臭又長的解說,而妹寶是細聽了,但只聽出一個響。
妹寶趕緊找補:「世叔,妹寶不挑食,妹寶什麼都吃。」
梁鶴深看她柔弱得像朵桃花,細胳膊細腿仿佛一擰就斷,不像不挑食的身材,他收回審視的注目,操縱輪椅轉彎:「有什麼想吃的告訴廚師,和蕭叔說也行。」
妹寶紅著臉重重地點頭,但梁鶴深背對著她,沒看,也不想看。
第5章
無能、醜陋、可悲…………
妹寶飯後回到臥室,無聊地待了會兒,便去梁鶴深說過的娛樂室逛。
娛樂室的那面窗簾拉得緊實,光線昏暗,裡面的好些設備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忽然,身側白牆閃了一道刺光,隨即從天花板砸下「當」的一聲,聲音巨響,地板都震顫了下,回音綿長又恐怖地飄蕩在房間裡。
妹寶嚇得往後踉蹌,後背一下抵在牆上,她往日的娛樂少之又少,所以被眼前一幕嚇得不輕,第一反應就是:糟糕,地震了!
她慌張逃出娛樂室,那雙拖鞋不合腳,跑著跑著就掉了,她一聲又一聲大喊著「世叔」,光著腳噔噔跑上三樓。
梁鶴深正在做按摩,每日三次,避免殘端攣萎,也避免肌肉惡化。按摩時是不穿長褲的,他只穿了一條底褲。
為了舒緩氣氛,按摩室里熏著檀木香,放著悠揚的鋼琴曲,按摩師周郁在往他右側殘端塗抹精油。
每次會持續一個小時左右,梁鶴深通常都會睡過去。
他夜裡是睡不著的,閉上眼睛就是炸彈襲來、房屋倒塌的那一幕。
一年了,他的身體從廢墟里逃離,破碎的精神卻還在爆炸中迷失、掙扎。
梁鶴深睡著了,呼吸均勻柔和起來,周郁站起身,去把音樂聲調低。
「砰!」
背後本就沒有鎖死的大門忽然被撞開,妹寶氣喘吁吁地闖進來:「世叔!」
梁鶴深剎時睜開眼,剛驚醒的人反應不如按摩師,等他支起半身時,周郁已經抓起旁邊的絨被,火速蓋住了他雖然白皙圓潤但怎麼看都不算好看的殘端。
大忌,大忌!
周郁在那瞬間連死的心都有了,他回頭代替梁鶴深怒吼:「出去!」
妹寶呆站在門口,澄亮的眼眸不可抑制地閃動水光,她跑紅了臉頰,氣息還沒喘勻,她害怕地看著周郁,又看向梁鶴深:「世、世叔,地震了,我……」
「出去。」梁鶴深口吻極淡地打斷她,目光也極淡。
按摩室里浮動著檀木幽香,落地的灰色窗簾只透出百分之八十的光,襯得那雙眼眸有種風雨欲來的蒼茫。
妹寶咬破了嘴唇,裸腳定在地面,大顆的眼淚滾出那雙渾圓的眼眶,她還想解釋:「我以為……」
「出去。」梁鶴深再次打斷她,以不變的口吻。
他真的不想說第三遍,好在妹寶也沒有逼他說出第三遍,她靜悄悄地退出了按摩室,輕輕帶攏了那扇門。
梁鶴深重重地倒回床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手腕那條致命傷痕暴露在頹靡暗光中。
周郁忐忑出聲:「深哥?」
梁鶴深死水無波地說:「繼續。」
按摩於是繼續。
過了會兒,梁鶴深放下手臂,他的嘴唇沉默地閉著,眼皮也沉默地閉著,只有那細微的眼珠和肌肉顫動出賣了他的情緒。
一個內核無比強大的男人,仿佛地球坍塌了他也不會坍塌,是以,在事故發生後,在他醒來見到下半身傾斜的空洞時,梁鶴深表現出一種只有天之驕子才能擁有的,泰山崩塌而面不改色的從容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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