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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涼,但也能視物,梁鶴深揉著殘肢,後來便成了敲打,想要以暴制暴,甚至想給自己來上一刀,最後大汗淋漓實在忍不下去了,昏昏沉沉中撐起身子來,顧不得去摸燈,直接拉開抽屜摸藥瓶。

沒料到會疼到抽搐手抖,藥瓶就從手裡滾落,滾到毛絨絨的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音,轉了好幾轉,轉去了那通透如洗的落地窗邊。

白紗靜靜垂懸,在地獄一樣的房間像飄著的幽魂幾縷。

又想死了嗎?

梁鶴深深吸了口氣,凝固幾秒,再重重往外吐,好像這樣能緩釋一些疼痛。

掀開被子下床,幾乎是跌下去的姿勢,他這個樣子,還顧得上穿什麼假肢,狼狽地爬過去抓住藥瓶,擰開蓋子,抖出來不知道多少粒,悶頭就要往嘴裡塞,餘光一滯——

動作猛地僵住。

月光下,赫然一雙雪白腳丫,與絨毯混為一體,纖巧圓潤的腕骨透著光,此時卻冰棱般,鋒利的錐尖朝著他,上面銀鈴的確玲瓏小巧,可他為什麼沒聽見任何聲音?

寧可是幻覺,或是鬼魂,在心緒空白的瞬間,祈禱她並不存在於現實,至少,不存在於眼前的現實。

藥片陡然滑落在地,被汗漬浸潤的掌心只剩下一層殘餘的苦味。

梁鶴深甚至不敢抬起頭,轉身爬向床沿,驚慌和醜陋遮掩不住,疼痛和教養也再顧不得,顫抖著去抓被子,背後的人噗通跪地,這果斷的聲音倒是清晰得很,刀子一般,劈過他的背脊。

妹寶有無措,也有惶恐,她不顧一切地爬過來,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被子還沒有抓到,他倒是先被她抓到了。

「出、出去!」梁鶴深掰開她的手,用了有史以來最大最狂躁的音量,「滾!滾出去!」

「世叔!」妹寶聲音也大,因為大,甚至還摻雜了些撕裂的干啞,嫩藕的手臂死箍著,仍他掰扯、敲打都不放,「我不怕您,真的不怕,您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我都喜歡!」

「滾啊!我需要你的喜歡嗎?」梁鶴深失控大吼。

他是個男人,曾幾何時高高在上,叫人望塵莫及也為人瞻仰膜拜的男人,他何曾這般懦弱卑賤過?穿著一條寒酸褲衩,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我需要嗎?我需要嗎?你分得清楚什麼是喜歡什麼是同情嗎?分得清嗎?阮妹寶,不要把你可笑的之心灌注在我這裡,我不是你用來贖罪的工具!」

絕望嘶吼出的聲音,像垂死的狼嚎悽厲,有為人痛心疾首的哀怨,但也格外誅心傷情。

妹寶一雙柔軟手臂僵住,頓了頓,鬆開。

被子被暴戾地拖拽在地,梁鶴深藏起自己的殘肢後,房間裡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委屈的啜泣聲。

妹寶跪坐在後,沉默著,良久,伸手去撿起了那瓶止疼藥。

藥片在塑料瓶中清脆撞響幾聲,打碎了這沉悶而凝滯的空間。

她緩緩站起,端起床頭柜上的水,又跪坐在地,視線平行於他沉痛的眼波,連同藥片一起遞到他眼前。

「世叔,您不用那麼抗拒我的視線,您的身體,我已經看過了,就像我的身體,您也已經看過了一樣,我們不可能彼此藏掖著過一輩子。」

梁鶴深愣住,眉棱皺起。

那一晚……不一樣的,始終是不一樣的,那時候他的意識是散亂的、是模糊的,妹寶的視線停留在他還算拿得出手的上面,不在那醜陋猙獰的下面,被子蓋著他殘缺的部分,好像這樣就能自欺欺人它還存在。

可是……

可是他現在在做什麼?他把自己的不幸和怨恨發泄在她的身上了?妹寶何其無辜,甚至要被他挑開藏匿心中最底層的陰霾,就這麼,乍然興起的輕飄飄的一句話,他把那些折磨她多年的酸澀挖出來,潑在了她臉上。

幽涼月色下,霧色漫上這寂靜一隅,他的視線空落於某處,似在沉思,實際思緒早散了,像一朵被卷進了颶風裡的蒲公英,只剩孤零零的一根細杆兒,於是成了銀針,狠狠刺向眼睛。

眼眶漸漸濕透——兩個人都是。

梁鶴深終於抬起手,從她掌心拿走藥片,也拿走那杯澄淨的水。

情緒稍緩,他的嗓音干啞而低沉:「不是在酒店和父母住嗎?怎麼回來了?」

妹寶吸了吸鼻子,無辜痛惜的眼神凝望著他:「有句話,忘了和您說。」

梁鶴深咽下藥,喝水潤潤嗓:「什麼話,不能電話里說嗎?」<="<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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