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妹寶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50頁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世叔?」

梁鶴深已經卸掉假肢,躺回了床上——其實,差點沒能走過她呢!

不是為自己要住客房而委屈,更不可能是去東院討要什麼說法,單純是心疼小懶貓跪祠堂,午飯才吃一半,晚飯又沒吃怕她餓肚子。

雖然巧梨溝在山裡,但現在這個世道,只要有錢什麼買不到?

他從外面買了些藥品和餐食來,阮家老宅這點也好,房子大,人又少,去門口取個外賣,連只鬼都沒撞到。

再去東院,恰巧碰上阿媽給妹寶送麵條,悄無聲息走過去,聽到滿耳朵牆角。

梁鶴深沒能聽完,他自以為自己很強大,至少不可能是玻璃心,可在聽到那句「他連抱你都吃力」時,他發現自己正在碎成齏粉,直言不諱的實話而已,他居然承受不住,落荒而逃。

「世叔?我進來咯!」妹寶又喊了聲,帶著濕意,溫溫柔柔的音調。

梁鶴深嘆口氣,撣了撣被子,望著那道栓緊的木門說:「快回去睡覺,我已經躺回床上了。」言下之意是沒辦法爬過去給她開門。

說完,他縮回了被窩,南方的濕冷空氣很會見縫插針,梁鶴深總感覺身上這床被子濕漉漉、沉甸甸的,沒半點溫度不說,還冷得像是能化出水來。

門外沒動靜了,梁鶴深屏息凝神去聽妹寶的腳步聲,沒聽見,聽見嘎吱一聲響。

他轉頭看向門口,風平浪靜,再一轉眸,「……」,就很無語。

妹寶拉開窗,跨坐在窗楞上,走廊的昏黃燈光描畫出一條頑劣又俏麗的輪廓,她在浮塵下側著臉,卷翹的睫毛往上一掀,她扭頭來,朝他笑笑,再熟練敏捷地跳下來,拍拍身上灰塵。

懷裡的睡裙和洗漱用品稀里嘩啦全部掉在地上,她先撿起來,一股腦亂糟糟地放在窗邊書桌上,再轉身回去關窗。

「好冷呀!」妹寶哆嗦了下,抬眸看空調,「世叔,您怎麼不開空調呢?」

不是不開,是沒開得了——壞的,最開始是好的,突然就壞了,大概年久失修,阮家檢查時是好的,而他時運不濟、倒霉透頂。

梁鶴深支起身子,靠在床頭,靜靜看她。

妹寶也看他,兩人隔著幾米對視,她又轉身去拿洗漱用品:「……我先去洗澡洗漱。」

她沒開燈,屋內比屋外更昏沉暗淡,但想看的人,似乎閉上眼也能看到。

無論何時,她的一顰一笑在他眼裡,都清晰、耀眼,自帶光效。

哭過,眼眶是紅腫的,臉也是,雪地里伏著一座噴薄火焰的五指山。

梁鶴深後槽牙一咬,腮幫緊了緊——就算是長輩打的,他也照樣生氣,更心疼。他慌張逃走漏聽了什麼?後來都發生了什麼?憑什麼打她?她現在不僅僅是阮家的女兒了。

浴室水聲嘩啦流瀉,水汽鑽出來,氳濕房間。

再過了會兒,裹挾甜蜜花香的水汽鑽進被窩,妹寶嘀咕了一句:「好涼啊,世叔,您不冷嗎?」

「睡睡就熱了。」梁鶴深平心靜氣地說。

妹寶在旁邊折騰了會兒,然後暖烘烘地往他身上貼,還拉開他的胳膊,像擺弄一個大型玩偶擺弄他。

梁鶴深鬆散著骨頭,全程沒掙扎,這麼一天下來,他的身體和精神都疲憊至極,最後任由妹寶鑽進他懷裡。

硬生生凹出一個摟抱姿勢,兩人面對面,妹寶仰頭,親吻他嘴唇,吻到一層淡而清冽的酒味,果香,微甜。

「世叔,您喝酒了?」

梁鶴深沒張嘴,只從喉嚨里溢出一個低醇好聽的「嗯」字。

想來也是,爺爺愛喝酒,中午便罷,晚餐總會勾著阿爸陪他嘬兩口,兩位哥哥都在祠堂,飯桌除了爺爺和阿爸,就剩了梁鶴深一個女婿,他就是不想喝也得盡個禮數。

妹寶又吻他一下,像小貓撒嬌,又像舔舐傷口,什麼也沒說,兩隻小手藏在被子裡,等完全暖和了,才慢慢過渡到他的手上,摩挲著他手背上一層薄薄的繃帶。

良久,寂靜清冷的房間只剩溫軟呼吸此起彼伏,兩人緊闔雙眸,是很不自在的姿態。

幾乎是同時開口,都是慵懶溫柔的語調,像在房間裡灑下一道暖陽——

「世叔,阿媽欺負您了嗎?」

「現在還冷嗎?」

她在替他委屈,而他在腦筋急轉彎怎麼解決室內低溫的問題。

妹寶肩頭微顫,在他懷裡動了動,被窩裡的熱空氣盪了一些出去。

梁鶴深低下頭去,撫她額發,吻她額頭:「除了你,誰還敢欺負我?」

他口吻越是閒散,妹寶心裡越是難過:「……我不該離開您。」

「怎麼?你阿媽還能把我綁了扔山溝里去?」梁鶴深笑了聲,想起新婚那夜,又覺得如今的一切太懸浮縹緲,好像一場夢,「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如果也有你那爐火純青的捆綁術,搞不好我還真能玩兒完。」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