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好冷,聽得妹寶眼睛濕透,「對不起世叔,我不該帶您回家過年。」
「……傻瓜。」梁鶴深伸手給她擦眼淚,「我難道還能躲一輩子嗎?」
「斷腿之痛都受過了,我還有什麼受不了?妹寶,我沒那麼脆弱,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不能躲,也躲不掉。」
「可您……」妹寶摸到他的手腕,那條疤痕已經摸不出罪狀,但依然不能自欺欺人說它沒有存在過。
梁鶴深眼睫一顫,竟有幾分心虛,更有幾分後怕:「那是因為沒有你,我無所掛礙,現在有你了,我肯定好好的,還要爭取比你多活一天……」
「嗯,拉勾。」妹寶鼻子酸得像是醃了檸檬,她任雙眼朦朧,摸到他的小拇指,纏上去,重重地蓋了個章
。
梁鶴深笑出一縷低啞氣息。
妹寶在他的笑音里挪動,親親熱熱地黏著他,嬌滴滴的聲音重新盪開。
「世叔,您疼嗎?」
房間那麼冷,被窩那麼冷,太欺負人了,如果不是夜深了,如果不是周凜走了,她甚至都想立刻馬上回到北城。
梁鶴深撫摸她的背脊,笑了下:「不疼。」
妹寶閉上眼睛,咬字艱難:「我問的不是現在。」
一字一字落進耳里,像純淨雨滴打在了漆黑磐石上。
梁鶴深猛地收緊了胳膊,抱住妹寶,往下,把臉埋進她柔軟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硬梆梆地堵在胸腔好一會兒,往外放:「疼,很疼。」
妹寶僵硬片刻,眼淚奔流:「我……」
「好。」梁鶴深斬釘截鐵。
不明不白的話,落在目光交匯中,聚成明確又渾濁的交點,像是一滴墨浸在粗糙草紙上,一層一層長著毛散開。
溫暖的大掌抓住她的手往下移,妹寶深吸一口氣,開始強忍呼吸和眼淚。
軟的,涼的,斷裂處有些粗糙,像是生出了繭,能摸到跌宕起伏的縫合線,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觸感。
還有另一邊,但是夠不著,遂放棄。
妹寶控制不住渾身戰慄,聲音軟綿而喑啞:「您、您不要怪我阿媽,還有大哥二哥,他們不了解您,所以……」
不能想像,不能想像那一聲聲冷酷冷血的「殘廢」,那一道道嫌棄厭惡的目光,割在他心上,能有多疼。
話說不下去,妹寶嗚咽起來,臉頰很快被打濕。
「不會。我怎麼會怪他們?我感謝他們都來不及……」梁鶴深雙手不停安撫她,嘴唇也湊過去,一下一下吻去眼淚,聲若和風細雨,潤物無聲,「阿爸阿媽和你的哥哥們對我有怨,我能理解,他們對我夠溫柔的了,還好吃好喝招待著。」
「你想啊,如果我們以後有孩子了,她帶個缺胳膊少腿的回家來,冷眼冷話算什麼,我可能會氣得直接發瘋。」
何止,現在已經開始生氣了。
妹寶一愣,剎時,梁鶴深橫眉冷眼、嚴肅深沉的臉龐躍然腦海,但……發瘋?她咧唇嫣然,哭笑不得地問:「您發瘋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梁鶴深頗為無奈地說,「沒發過,可能會打人吧!」
「打人?」妹寶止住眼淚,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目光幽灼地望著他,「您打過人嗎?」
怎麼還有幾分期待?梁鶴深輕咳一聲,支支吾吾地說:「……打過。」
「啊?」妹寶喊了聲,卻是又驚訝又驚喜的調子。
「啊什麼啊?」梁鶴深支起身子,抬指輕敲在她的腦門,「男生打打鬧鬧很正常,我厲害著呢,從來沒打輸過。」
「哦。」妹寶眨了眨眼,唇畔帶笑。
寥寥幾句,已經哄好了,小姑娘情緒來去匆匆。梁鶴深眼波微沉,胳膊支去枕頭上,抬手小心摸她臉頰:「那你呢,疼嗎?」
說不疼是假的,可那份疼來自心裡,不來自臉上。
妹寶抿著唇,鬆弛隨心的笑容越來越僵,最後往下一撇,徹底染上了苦味,她說:「阿媽從來沒打過我。」
「是我連累了你。阿媽愛女心切,打在你身上,也疼在她身上了,別多心。」梁鶴深低頭吻她眼角,說,「書桌上有個口袋,幫我把裡面的東西拿過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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