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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嬰泣持續,宛若一場悽厲的哀曲。

可是,童月仿佛再也聽不見哭聲,她聽見的是自己人生的悲哀與荒唐,通紅的眼睛猶如燒紅的烙鐵,在那半邊恐怖疤痕上再次烙下無處伸冤的苦難。

她緩緩抬起鐮刀,在無言的慟哭中揮斬而來。

許是寒風凌冽亂了心智,許是直面逃避均不由人,無論身死亦或心死,死了就是死了,但罪責殃及不了無辜的生命,一個、兩個、三個……夠了!

妹寶避開鐮刀撲過去,用力把她掀翻在地,再去搶鐮刀。

看似勢均力敵的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後,妹寶才發現,童月遠比她看到的樣子更憔悴虛弱、骨瘦伶仃。

不知是當年燒傷留下的疤痕攣縮,還是她在這漫長六年裡受盡了苦楚,童月竟有半邊身軀近乎癱瘓,能走、能用,但宛若朽壞的機器,僵硬、扭曲。

鐮刀被搶走,妹寶順手把它扔到小院的坡下,童月趴在地上,被她壓製得動彈不得。

枯井裡,嬰泣聲越來越干啞、渺茫,妹寶掙脫開那雙骯髒泥濘的枯手,站起身,循聲而去。

漆黑井底,赤裸的嬰兒成了唯一一抹白,他在淤泥中抵死掙扎,哭皺的小臉上滿是淚花,他每撕聲嚎哭一次,妹寶的心就揪緊一分。

枯井上的設備已經損壞,妹寶不知道怎麼救他,她一邊大喊「救命」,一邊拉起麻繩捆綁在自己身上。

-

另一邊,李銀澤笑盈盈地從村民家中走出,手裡還握著一隻烤紅薯,太燙了,他從左手扔到右手,又馬上扔回左手,再一抬眼,便碰上了並肩而來的阮福寶和阮多寶。

三人眼神交匯,一起往停車處走去。

妹寶已不在車上。

阮多寶遮風點菸,抬睫後四處張望,隨即看見蘇家坡上一條雪白虛影,鋒利眉棱皺了皺:「妹寶在幹嘛呢?」

阮福寶嗓音嘹亮,朝她喊了一聲。

回音從天際傳來,三人沒猶豫,徑直往那邊走去。

「怎麼感覺……有點怪啊?坡下那人是幹嘛的?」阮多寶加快腳步,灰白煙霧飛撲在臉龐,將銳利目光虛掩住。

童月已從坡下撿起鐮刀,一刀狠砍進坎壁里,艱難往上攀爬,再一刀,又爬,就快登頂。

阮多寶從嘴裡摘下菸蒂,疾走變成小跑,目光鎖死坡頂那道纖薄的雪白身影,香菸在橙紅火星的跳動下燒成一截灰燼,逆著冷風,細細密密浮散空中。

童月手裡拖著鐮刀,扭動僵硬身體,披頭散髮緩緩靠近井邊。

「靠!真不對勁!」

阮多寶扔掉菸蒂,還有一個髒字未及出口,身邊一人已像獵豹挾風而去。

-

阮多寶掐著12點,給家裡去了簡訊:路遇堵車,耽誤了時間,先吃,別等。

飯菜還在鍋里悶著,大年初一,滿桌沒外人,能等則等,老爺子沒發話,誰也不敢動筷子。

到12點半,楊歡忍不住問:「沒出什麼事兒吧?」

阮玉寶皺眉回話:「沒啊,二哥就說堵車了。」

楊歡捏著手機查導航,從蘇家村回巧梨溝,總共三條路線,條條暢通無阻,抿唇,看看對面的爸媽,再看看身側神色疏清的梁鶴深,欲言又止。

老爺子抬起眼,皺巴巴地睨她:「能出什麼事兒?」

視線往下挪了一點,到底是顧念她有孕在身,手指輕輕敲桌,發話:「別等了,先吃。」

阿媽起身去廚房端菜,老三去幫忙,飯菜上桌,滕著熱氣和香氣,但不知怎地,冷清的飯桌上,氣氛森然詭異。

老爺子抿了口酒,砸下酒杯:「老三,給老二打個電話去。」

話剛落,阮玉寶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拿來一看,放下筷子回話:「二哥。」

血脈緣分似的,老爺子眼神示意他接起來,阮家老三秒懂。

「老三,吃完飯沒?」那邊聲音有些頹啞。

阮玉寶抬眸看爺爺,應了聲:「吃過了,沒等你們,單獨留了菜,你們堵哪兒了,怎麼還沒回來。」

那邊靜了會兒,這邊也靜。

須臾,那邊聲色微沉,問:「你一個人吧?身邊沒別人?」

「……」阮玉寶掃視滿桌人,頂著五雙眼睛的注目暗示和莫名其妙的壓力「嗯」了聲,「咋了?」

老爺子下巴輕昂,雙眼一眯,蒼老的手掌一張一合,開花似的,示意他調大音量。

阮玉寶無奈地抹了把額頭,直接開了免提。

「你找個藉口出來一趟,先來……」阮多寶在電話里停頓一下,聲音飄遠,似在問身邊人,「欸,警官,哪個轄區來著?」

得到答案,阮多寶回話,繼續說:「你先過來,把我撈出來。」

阮玉寶皺眉,再顧不上對面老頭的眼神指示:「什麼情況?你去局裡了?老大、妹寶和李老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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