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看得仔細,手肘邊的車門被人狠力打開,有人解開了她的安全帶,將她拽出去。
「你沒事吧?」來人大喊,揮動手掌在她眼前晃動。
妹寶站不穩,趔趄著往後倒,摔進幾條臂膀里,有人彎腰下去檢查她的腿。
另有一群人圍堵在另一側車門,那邊撞在樹上,車頭連接車門的位置凹進去,狀況很慘烈,幾個高大男人呼號著,才合力將門拉開。
妹寶不敢去看,不停深呼吸,再堵在胸腔直到酸脹劇痛,來回幾次,終於大哭出聲,掙開攙扶著她的幾條臂膀,跑過去。
右側撞擊嚴重,儘管安全氣囊分去大部分衝擊力,卻還是把梁鶴深的腿撞得完全變形,把他抱出來的大哥嚇傻了眼,再稍稍往下一摸,摸到滿手血。
因為撞擊導致接受腔鬆動,扭曲的右腿整個攤懸在地面,那模樣異常恐怖,在場的人沒誰敢去碰他了,能把人從車裡救出來已經算是見義勇為,這時候都選擇閃邊等救援。
妹寶跪在他身邊,哭得痛徹心扉,有人戳她肩膀,安慰說:「姑娘,你別擔心,他會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除了腿,梁鶴深確實沒別的致命傷。
「有血!」妹寶泣不成聲,抱著他不停發抖。
所以,梁鶴深不是被她的哭聲驚醒的,就是被她晃醒的。
醒後,還來不及想這到底是地獄還是人間,看到一張髒兮兮但刻在心裡的臉,第一時間是抬手拂去她的眼淚:「妹寶乖,不哭了。」
妹寶看他睜開了眼睛,大喜之下哭得更加傷心欲絕,抽泣著說:「血、您流血了!」
梁鶴深蹙了蹙眉,手掌撐著地面坐起來,掃視一圈圍觀人群,輕嘆口氣,然後順著她的視線往右邊看,這才後知後覺感知到疼痛,這程度,還比不上他的幻肢痛、骨痛來得劇烈,他淡定地摸了一把,確實是血,應該是碎片割破了殘端皮肉。
他笑了下,掌心沾了污血,便用手背去給她繼續擦臉擦眼淚:「不哭了,我沒事。」說著敲了敲假肢,「你忘了,我這腿是假的啊!一點皮外傷而已。」
「你呢?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梁鶴深緊張地將她從頭檢查到尾,妹寶哭喪著臉,搖了搖頭,怕他擔心,又站起來,又蹦又跳,轉幾圈給他看。
「沒事就好。」他微笑收回視線,又掃視周圍。
滿目狼藉,心尖尖的寶貝姑娘淚眼婆娑哭成了小花貓,眼前破破爛爛的跑車還在冒煙,耳邊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坐著也是坐著,梁鶴深摁了摁太陽穴,冷靜下來,側眸問圍觀人群借了一隻手機。
電話掛斷,妹寶噗通跪地,撲進他懷裡,哭著說:「對不起,世叔。」
眾目睽睽下,還是那麼狼狽的樣子,他不好去親吻她,只能抬手捂她的嘴,另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脊順毛,溫柔地說:「別說這種話,是我沒照顧好你,沒保護好你,你今天臨危不亂,做得很好。」
話雖說得從容,但聲音微顫,是心有餘悸,更多的是後怕,他今晚若是沒陪在她身邊,後果不敢設想。
交警和救護車很快就到。
事故壓塌了一片灌木叢,撞歪了一棵樹,造成道路擁堵20分鐘,繁華城市,這樣程度的災難,只造成這麼一個後果,的確算是不痛不癢了。
喬舟比交警稍慢一步到達現場,保險、輿論亂七八糟的都就交給他處理,蕭曉洋接到消息直接到醫院,梁家眾人陸續到位。
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哭喪的臉。
梁鶴深自己都看著煩,不可能讓妹寶來看,他讓程奚音帶她去做檢查,自己來料理這些事。
全身檢查做完,已經是兩小時後了,時針緩移,就要指向嶄新的一天。
夜色下沉後,盛夏熱勁稍褪,風中有清涼感覺,楊雯陪妹寶在醫院散步,期間一句話也沒有。
妹寶出奇安靜,連眼眸都是靜而無波的。
汗水在醫院的空調下被蒸發乾淨,又因為虛浮卻不敢稍作停歇的腳步,慢吞吞浮出一層新的,沉甸甸地黏著身體,把她從頭到尾悶著,有種疲憊的身體沉在水中,逃不出又不得到底的失重感。
走一圈,口渴得不行。
楊雯去買水,妹寶坐在樹下,抬起眸,看見昏黃燈光透過重疊的樹枝,投在水泥地面的稀薄光影,再稍移,看見懸掛在空中的一隻毛毛蟲,逆著醫院冷白的光,蜷縮成毛絨絨的一團。
保命的一根絲,細得看不見,但一晃眼,又明明白白泛著冷銳銀光。
手機在撞擊下,屏幕碎成了蛛網,但還能用。
妹寶撥出電話,沒等接通,又掛斷,改成發微信:二哥,如果有下輩子,我想做你的親妹妹。<="<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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