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眉頭團在一起,似一團解不開拆不散的亂麻。
因為剛剛醒來,眼裡還暈染著一層水霧,柔和了視線,瞧向周圍之物時的眼神溫柔又深邃。
可同樣就是這雙杏眼,在看到那道月牙白身影的那一刻,眼中的溫柔之色消失殆盡,憤怒之意瞬間從眼底蔓延開來。
雙眼圓瞪,眉毛倒豎。
手握成拳,砸在身下那床繡有雲鶴祥雲的天藍色錦緞被上,近乎是咬牙切齒般,在心中罵道。
死宿敵!!!
那天早上他的異常反應,是故意的吧,就是為了讓自己誤會欺侮了他,不好拒絕他後面提的各種要求。
思及此,顧九又再罵了一次。
死宿敵!!!
待到起床氣抒發得差不多了,這才將被子掀開,起身下床去了。
沒辦法,不管怎樣,自己確實是答應了幫找佩劍一事。
畢竟,雖說那夜並沒有如自己想像之中,到了雙修的程度,但的確是那人輸送靈力,幫自己緩解了身體的不適。
不管怎麼說,事實就是那夜沈朔幫了自己。
而且對方的要求也並不離譜,中規中矩,不過是找一把佩劍而已,又不是讓自己對他負責。
他想要佩劍,便給他找一把就是了,就當是那夜幫自己的回禮,這並不算過分。
所以當顧九洗漱完,身體逐漸清醒過來,先前因為早起而導致的起床氣,便也消失不見,沒了蹤跡。
眼底那股呼之欲出,想將人千刀萬剮的恨意也一併消散了。
再看向宿敵的時,便不再那麼咄咄逼人了。
沈朔嘴角的傷,此刻已經完全癒合,恢復如初。
那人儀容整潔,規矩穿著一件月白色銀紋圓領袍,脖頸之上再瞧不見昨日的旖旎跡象。
這位小菩薩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疏離,面色平靜淡然,在旁側整理著東西。
似乎一切從未發生,都如同他唇上那
道傷口般,在一夜之間修整恢復,再次重回正軌。
顧九許久未曾起這麼早了,雖然洗漱完後人清醒了,但食慾還未醒來,飢餓感並不強。
本只想隨便應付兩口,草草了事,迅速解決早飯,早些到學堂去還能趴桌上多睡會兒。
可當她低頭吃了幾口碗中溫熱的粥,清甜的香味划過味蕾,旁邊幾道小菜亦是清爽甘甜,三兩口之內便將她食慾徹底喚醒。
顧九埋頭便干,吃得很香。
玄天宗的作息這麼多年裡還是未曾改變,依然如多年前來此遊學時,每日辰時點卯,使得她需得早起,而不能賴床到午後。
但一早起來,桌上便有溫熱又符合自己口味的飯候著,身體因為熱粥下肚,舒服而暢快。
先前的起床氣此刻是徹底沒了。
吃飽喝足的顧九,就連瞧向旁邊宿敵時,都覺得順眼多了。
那人肩上背一白色流蘇包,手執青霜,長身而立,站於她身側,道:「走吧。」
音色似玉溫潤柔和,語氣平靜淡然,再聽不出昨日的那絲低沉沙啞。
顧九點頭,跟在他身後,一併出了房門。
沿著青石板,越過院中各色競相開放的花,越過風吹搖曳的竹林,一路向院子出口走去。
只見沈朔指尖微抬,先前那道將她困住,阻礙她逃走的結界立刻消失不見。
待到二人已經出了院子,走了十米開外,顧九仍未緩過神來。
轉身回頭看向那道院門,依舊覺得不真實。
自己就這麼輕鬆的出來了?
啊?
而且這死宿敵也沒有再設下結界的意思,也並未在她身上落下什麼限制行動的法術。
顧九:!!!
沒了院前的這道結界,那豈不是意味著只要趁這人不在,自己找個機會就能直接跑了!
她第一次覺得當時答應給他找佩劍這件事,真是自己做過的最好決定。
沈朔讓她去鑄劍冢尋劍回來,而獲得去鑄劍冢的條件,則是在三個月內成績名列前茅,成為宗內優秀弟子。
要想成為優秀弟子,那就意味著每日得去上課,完成宗內安排的修行任務,此外還得在山下的歷練活動中,取得突出成績。
顧九眼前一亮又一亮。
每日去上課,那就意味著在這三個月里,自己每天都有機會逃出玄天宗。
就算在這期間裡,自己可能因為各種因素無法離開玄天宗,沒能順利逃走,但還有山下的歷練活動。
只要出了玄天宗,這天下如此之大,自己想跑豈不是再容易不過。
思及此,顧九瞧著前面那人背影時,眼底的笑意明媚又燦爛。
再忍三個月,就拜拜了你呢。
心事消散,顧九此刻呼吸著清晨新鮮空氣,嗅著草木清香,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蹦跳著越過宿敵。
她自打醒來便一直待在那院中,沒出來過,所以今日一出來,瞧著萬事萬物都新鮮稀奇。
手中不得閒,握著一根不知從哪處搜刮來的棍子,東戳戳西摸摸,快活地像只叢林間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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