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珠上纏繞著一圈咒令,一紫一藍包裹在其周,令瞳珠無法破裂,強烈的束縛下,有些變形的瞳珠在月色下發出淡淡的光輝。
沈淮川瞳孔微縮,眉頭緊鎖,動作僵硬,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枚瞳珠上的紫色咒文。
符咒繪畫順暢,筆鋒流利,末尾處仍如那人慣常那樣,向上微勾。
除了那人外,這些年裡他再未見過有人這樣繪製爆破符。
可……
沈淮川尚未察覺自己的聲音已有些顫抖,「不可能,那人早死了,被顧九親手殺死的。」
「千刀萬剮的碎片,是我一片一片去尋回來拼湊在一起的,那人耳後有一處紫色的小痣,我見過無數次不會認錯。」
「他的墳墓還在後山處,每年清明時都前去祭奠,不可能會認錯,碎成那樣的身體,沒可能會重生。」
沈朔低頭未語,沉默地看向手中的瞳珠,斂眉深思。
良久,風起。
夜色之下,宮燈明黃。院中竹林搖曳,落葉紛紛,隨風飄落。
沈朔緩緩起身,手中握著一把魚飼料,立於池邊。
池中錦鯉瞧見岸上人影,立刻乖順地聚攏在一起,深色池水也被匯聚出絢麗的色彩來。
岸邊那人眉心一抹紅,手中魚餌輕輕揚入池中,無數池魚翻湧搶食,水聲蕩漾,久久不曾平息。
他微微頷首,垂眸瞧向池中錦鯉,面色淡然,手執絲絹輕柔拭盡其上殘灰。
聲音平靜無波,緩緩道。
「驗證一下便可知曉。」
「什麼意思?」
沈淮川有些不解。
卻見沈朔手中,一枚淺灰色的紙人赫然立於他手上,正是當時附著在那紅衣少年身後的紙人。
紙人一式兩份,一枚破碎化為煙霧,無色無味,煙霧悄無聲息地便可纏繞在對方身上,只需跟隨另一枚紙人指引,便可找尋對方的蹤跡。
此刻,月色皎皎。
手中那枚紙人赫然指著西南方向的位置。
……
第95章
夢
夜色沉釅,月冷星稠。
晚風仍帶著些許微涼,清輝悠悠,伴著微潮的空氣越過窗欞送入屋中。
月影金竹屏風後,床幔之下,那張玉石床上此刻躺著一人。
那人睡得並不安穩,清麗秀氣的五官微微皺著,眉心那抹朱紅色印記再次浮現,指尖無意識地緊攥著身下的錦被。
額前早已溢出一層細密的汗,呼吸有些凌亂,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著似乎在試圖躲避某物,只是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一記低呼聲中。
顧九從夢中驚醒,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臉色煞白無半點血色,目光有些呆愣地看著身下那床天藍色蠶絲被,良久才意識到那只是個夢。
怎麼會夢見它。
這是第三次了。
纖細指尖附在咽喉處,方才夢中被烈火灼燒的觸感仍未消散,唇腔中似有白煙升起,乾渴難耐。
她斂眉側身向旁處小几移去,直至將上面擺放的茶水一飲而盡,方才的熾熱感才得到些許緩解。
顧九呼吸仍有些急促,尚未回神,心有餘悸地緊攥著被角,向身側那人的位置瞧去,卻落了空。
沈朔不知何時出去了,並不在。
此刻夜色濃郁,屋內昏暗,僅旁側的小几上點著一盞小燈,燈火朦朧隨風微微搖曳。
在她眼尾處落下一道睫羽的陰影,掩住那雙杏眼中的落寞之色。
她抱住那人的枕頭,微微低頭貼靠在上面,嗅著那抹殘存的淡淡木質清香,靜靜地等待著呼吸逐漸平緩。
已是深夜,院中靜謐,只偶爾傳來幾句夜間生物的窸窣聲,此外再無它響。
晚風輕柔,拂過院中團簇的花卉,平靜的池面微波粼粼,空氣中浮著一抹微甜的香味。
這樣的夜晚最適合睡覺,可她此刻卻睡意全消。
她又失眠了。
顧九垂眸看向身側空出的位置,良久低嘆一聲,緩緩起身行至旁側,俯身用清水洗了個臉。
轉而向旁處的柜子走去,窸窸索索一陣翻找,將一檀木盒子抱在手上。
檀木盒子中整齊地疊放著各色絲線,裡面還躺著半個即將完成的福袋,錦緞上繡著祥瑞之物。
雖做工有些許粗糙,卻也能窺見那瑞獸雛形。
她這幾日斷續的做著,不滿意就拆了重做,如此拆了做,做了拆,連著做了幾日這才終於能瞧出些許模樣了,不再像最初那般四不像了。
眼下只差小半便可做完。
顧九將檀木盒子放於紫檀木書桌上,裹著被子活像個蠶蛹般,盤腿坐在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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