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實在理屈詞窮答不出來,竇炤也不忍心逼她,嘆口氣道:「算了,我知道你的目的,故意叫香杏和採菊犯錯也是想回來我身邊伺候,可惜……」
「我沒有!」觀沅喊了出來。
簡直震驚,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啊,她怎麼可能故意讓香杏跟採菊犯錯?更不可能想回他身邊伺候啊。
又沒瘋。
竇炤眼神冷了下來:「你不想回我身邊?」
觀沅有點慌,「不,不是!」
啊,衝動是魔鬼,二爺這種死要面子的人怎聽得了這樣的話?趕緊找補:「不是不想回來伺候二爺,我是說,我沒有故意陷害香杏跟採菊,平時給她準備的東西都與從前一樣,沒有不乾淨。今日回來晚了也是貪玩,真不是有意的。至於香杏,她為什麼受罰我都不知道。」
她真的比竇娥還冤。
竇炤卻冷哼一聲:「你倒撇得乾淨,我問你,香杏那日奉給我的白牡丹是不是我特別教過你,只有你會?」
觀沅點頭:「是啊!」
「那你為什麼自己不端過來,卻讓她奉上,故意叫她在我跟前出醜說是她沏的?」
觀沅愣住:「啊?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觀沅只能如實回答:「那日二爺叫我奉茶,我做好本來要自己端過去,可香杏將我攔住,說我不能靠近二爺,這才沒能親自給二爺送去……」
「行了!」竇炤明顯不耐煩,打斷她:「我不想聽你狡辯。」
觀沅咬住唇,不敢再辯,可心裡無邊的委屈湧上來,不禁濕了眼眶。
美人兒梨花帶雨,晶瑩的淚珠順著吹彈可破的臉頰滑落,滴在白皙細嫩的脖頸上,繼續往下隱入
她傲人的雪脯。
竇炤使勁撇開目光,可惡的女人,這種時候還要勾引他。
按下亂了節奏的心跳,他決定下狠手:「過去的事就算了,叫你來是想告訴你,如今院裡人盡夠了,你若想出去,我可以秉明老太太,提前放你出去。」
觀沅充滿委屈的心臟猛地震了一下,這是真的嗎,沒聽錯吧?這就能放她出去了?
她迫不及待就想答應,可話到嘴邊,突然想起還不能這麼早出去。
她之前很想離開長直院沒錯,那是因為二爺難伺候,如今不用近身伺候了,日子不知多好過,真沒必要趕著出去。
一時又想起今天哥哥拜託的事情,哥哥現在需要錢,她自己已經身無分文,就這麼出去,難道又要跟哥哥一起四處要飯?只怕如今大了,連要飯都不得,最終只能賣身或是餓死。
她也的確想要自由之身,卻是一個能吃飽穿暖的自由之身,將十年積蓄給哥哥開醫館就是她的退路。原本指望著去別的院裡再混四年,攢點銀子,出去就什麼都不怕了。可如今哥哥那邊出了問題,自己出去就是一窮二白。
若是一個比現在悽慘百倍的自由之身,她寧願一輩子待在這裡。
所以哥哥的想法是對的,只要能治好二爺,拿到那三百兩銀子,她與哥哥的夢想都能實現。
她還不能走。
竇炤見她一直不吱聲,微微皺眉:「怎麼,高興得說不出話?」
觀沅掐了掐手指,鎮定道:「不是的二爺,我還不想出去。」
懸著的心似乎鬆了一下,這矛盾的感覺讓竇炤很不舒服,他不動聲色:「這就怪了,府中能被提前開恩放出去的哪一個不是歡天喜地,感恩戴德,你倒不想走,為何?」
觀沅絞盡腦汁:「我已經習慣了府中生活,主子們待我又好,出去的話,我怕,怕……」
怕什麼呢?
在府里做了十年,銀子加起來盡夠她們出去生活,而且有了自由身,還能擇個好人家嫁了。別說她是從竇氏這樣世家大族出去的丫頭,就是次一點大戶人家裡出去的丫頭,哪一個不是被普通讀書人搶著要?
可以想見,她的銀子若還在,出去就能過上夢想的悠閒生活,實在沒什麼可怕的。
囁喏半天,終於換了個理由:「是我對府里有感情,在長直院十年,一草一木都經過我的手,這裡就像我的家,實在捨不得。」
說到這個,觀沅還真有點傷感,當初進來的時候才六歲,她最靈動的十年都是在這裡度過,若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還有,」觀沅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一點,「二爺於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二爺,當初我已經死在馬棚那兒。這樣的恩情無以為報,只想再多侍奉二爺幾年,那時再出去,就算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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