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時笙轉身回了院中,余光中見張二娘用手掩口,與孫阿婆悄聲說著什麼,孫阿婆連連搖頭。
不多時,張二娘便起身和孫阿婆告辭。
經過院中,杜時笙也起身與張二娘道別。張二娘又狐疑地打量了她一下。
孫阿婆道:「二娘慢走,這鞋面我隔日便給娘子繡好。」
張二娘笑著客套道:「阿婆可別累著身子,我不急。」
說完,孫阿婆便送著張二娘出了門去。
回來之後,孫阿婆手裡拿著張二娘繡鞋的布料子,對杜時笙說道:「杜娘子,張二娘的鞋子隔日便要,老身先回去繡了,杜娘子若有什麼需要幫手的,去屋內找老身便是。」
杜時笙見她眼中憂色,心中奇怪,卻不好多問,只得點頭說:「好。」
杜時笙是第一遭嘗試熏火腿,怕掌握不好火候,小心翼翼地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方滿意地收了起來。
此時天色已經大暗,院中鋪滿月光,杏花暗香微涌,杜時笙看著這些朝食攤子的物件,唇角微揚,心中萬千思緒,終化作笑容,在黑暗中蔓延。
孫阿婆的窗子,還有燭火光芒閃爍。杜時笙想起白日的事情,便敲了敲門,進房問候孫阿婆。
小五兒在外間看書,見杜時笙進來,叫道:「杜姊姊,阿婆在裡間。」
杜時笙點點頭,走進裡間,見到孫阿婆手中拿著繡繃,正在屋內發呆,面上似有淚痕。杜時笙見狀,輕輕喚了一聲:「阿婆。」
孫阿婆方回過神來,見是杜時笙,急忙擦掉臉上的淚痕,勉強笑道:「小娘子還沒睡呢?老身一直在繡張二娘的鞋面,也沒去院中幫你。」
「阿婆客氣了,兒瞧著阿婆房中未熄燈,便來瞧瞧。今日張二娘來了之後,阿婆便似有心事一般,可是有何難處?若是需要找人嘮叨嘮叨,不妨與兒說說便是。」杜時笙柔聲說道。
孫阿婆知杜時笙對今日之事,心中定是也有疑惑,乾笑了兩聲,長吁口氣,緩緩開了口。
第11章
卻說孫阿婆和杜時笙促膝長談,孫阿婆本不願開口。
但見杜時笙已猜到三分,她只好娓娓道來:「老身便不瞞娘子,這張二娘啊,米糧鋪子生意不錯,也算是這條街上的富戶。咱們早先家道尚且過得去之時,未曾怎樣打過交道。而後,小五兒阿翁和阿耶先後走了,她也時常……時常接濟接濟,便有了些交情。」
杜時笙見她說的吞吐,今日那張二娘又拿了鞋面子,隔日便要,便知是怎回事。一定是她看上了孫阿婆的繡活兒,又知她和小五兒二人過的艱苦,便想趁機占點便宜,搞個「私人訂製」卻又不肯出高價錢,以物換物,而孫阿婆為了生計,也只好忍氣吞聲。怪不得阿婆家的米麵都是陳年的,這婦人當真小氣。杜時笙微微蹙眉,心下憐憫阿婆日子過得著實艱辛。
「只是她嘴上刁鑽,凡是誰家中有個事情,她又熱心熱腸的,偏她家又在坊市有鋪子。於是,我便說你是我家遠房親戚,前幾日剛投奔至此,免得……免得她到處說些不相關的。」孫阿婆說完,眼神有些躲閃。
杜時笙見狀,輕輕握住孫阿婆的手,笑道:「阿婆,有什麼話便和兒直說吧,不必拿兒當外人。」
孫阿婆嘆了口氣,下決心般說道:「那日小娘子冒雨回來,包袱也丟了,衣裳袖子也撕破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關門哭泣不止,老身也沒敢多問。而後,小娘子便一病不起,等病好了,也不記得原來的事,原以為就此揭過。今日孫二娘說,那日她與夥計在成仟坊送米糧,見到小娘子與一郎君撕扯,那郎君直叫杜娘子「妓子「……老身定是不信的,只是張二娘這嘴……於是老身便說,小娘子前幾日方到,她是認錯人了。」
難怪,這孫二娘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必是不信阿婆的話的,這麼好的「八卦」素材,孫二娘怎可能隨隨便便放過,可憐了阿婆的一番心意,杜時笙暗忖。不過這成仟坊和撕扯的男子,似乎與自己夢中一般,想來,這夢便是記憶的碎片了。
杜時笙一邊想著,一邊微微點頭。
孫阿婆一直仔細瞧著杜時笙臉色,見她淡然自若,神色如常,心下鬆了口氣,小娘子必然是被冤枉的,只是那張二娘……
「唉……」孫阿婆不禁嘆了口氣。
杜時笙笑道:「阿婆不必嘆氣。兒雖然病後失去記憶,但近些時日也隱隱想起一些事情來,那日兒確實與一郎君撕扯,但是因那郎君偷了兒的包裹,只是不大確認,今日若張二娘也如此說,那兒便確定當日情形了。如此說來,咱們還得謝謝張二娘這個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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