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當是嚇一番他們,僅此而已。若是真要將他們都殺了,那方才射過來的絕對不會只有三支準頭都不準的箭,而是箭雨淋淋。
她旁邊的孟戚風看樣子有些耐不住,或許是因為那些暗紋的緣故,她變得過于敏感,一雙眼睛睜大,滴滴點點的淚漬還殘留在眼角。
唐溫哼了一聲,踩著一雙錦繡鞋履,提提踏踏地走來,立定在岑明鶯那個木籠前,與籠子裡全身顫抖的孟戚風只有幾柱之隔。
他探手進去,做了個讓孟戚風過來的手勢,拿著摺扇的鋒利處往她臉上比劃。
「你說,若是令你這靚麗的面容破相,會如何?」
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令人心生懼意的話。
見孟戚風失神,他貪戀般撫平了她眼角暈開的淚珠,一改梨花帶雨的模樣。
岑明鶯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有些不懂,分明在不久前,面前的姑娘還是堅強沉靜的,心平氣和地同她商量著逃跑的計劃。
電光火石間,她看到孟戚風伸出藏匿於寬大水袖中的手,向她比了個放心的動作。
——放心吧,我沒事。煩請姑娘配合。
可是……該怎麼配合?
唐溫別過頭,面上笑容燦若春花,他對那群暗衛莞爾,
「請巫師來。」
其中一人奉命下去,衣袖揮動,帶來一陣淒淒冷冷的微風。
唐溫幾乎是一直帶著笑,時不時問他們一句想不想活,被擄來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不過,所有人里不包括洛簫。
他不時玩弄著自己的塤或是蠱蟲,略微嘆口氣,像在抱怨這裡實在是過於無聊。
直到看到這場略微鬧騰的場景,聽到那句想不想活時,他這一潭
死水才興起了一丁點波瀾。
像是恐怖片裡的究極反派,他一隻手撐著下巴,懶懶散散抬起眼皮,目光在孟戚風和唐溫身上反覆流連。
這兩個人,有情況。
不像是剛認識,反倒像認識了許久。
岑明鶯將身子挪開了一些,離孟戚風遠了。
她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何況,面前的唐溫實在令人害怕。
孟戚風像是緩緩回過了神,她眼中沒有驚懼,反倒是一片難以揣測深淺的洋流,異於常人的沉寂。
唐溫甩了一把摺扇,將垂在肩前的頭髮撥到了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捏著孟戚風后頸,在她耳邊極其小聲道,
「別再鬧了,隨我出去。」
孟戚風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扶著木柱,身字向前微傾,速度飛快地用藏在水袖裡的手給岑明鶯寫了兩個字。
——等我。
木籠被人打開,名叫自由的氣息從幾寸之外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流來,岑明鶯就待在這邊界處,觸得到,卻難以長久地感受。
唐溫將一隻手遞過來,孟戚風抿著唇瓣,一副飽受摧殘的花兒樣狀,握住了唐溫的手心。
待她爬出木籠後,門很快被關上,籠子裡只剩下岑明鶯一個人了。
被關起來的眾人也反應過來,那些箭矢和狠話僅僅只是唐溫為了達到目的放的狠話。
岑明鶯聽暗衛稱他為二公子,而唐家目前並未入獄的僅有兩位當時由於比試並未回去的公子。一位是家主唐墨,另一位便是唐溫。
傳聞唐溫少時體弱多病,大夫都道他活不過十五歲,只是十四時幸逢一位女子,精通醫術,對他不離不棄地醫治,四處求取偏方。
他竟是活過了十五歲。
可女子不知所蹤,在他過完十五歲年禮時便悄無聲息地離開,無處可尋。
唐溫整日鬱鬱寡歡,院子裡笙歌燕舞都提不起他的半分興趣。
之後的事情,岑明鶯不知道,只明白唐家後來滿門鋃鐺入獄,那女子似乎去過一趟唐家,卻沒有找到唐溫,只為他留了一句話。
生當亦風流,惜不逢時。
念昔日春江花月,婉轉鶯啼。
岑明鶯在那塊玉令牌上看到過春江花月四個字,如今看到唐溫對孟戚風所做的動作,她心裡大抵也是明白了幾分。
孟戚風恐怕就是那女子,否則唐墨也不會偏偏挑在這一段時間將他們劫走。
可若真如此想來,洛簫帶她來風墨樓,會不會也是預謀呢?
亂世之中,能護自己,已是上好。
隨著唐溫出地牢,唯一的從外面透過來的光線寂滅,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籠子裡只有岑明鶯一個人了,孟戚風被唐溫帶走,她唯一剩下的餘溫也殘存不了多久。
岑明鶯最怕的便是黑暗。
她的母親是在她六歲生辰禮上走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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