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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極有可能現在就把她殺了,就算沒有她,也會有許多個「國師之女」出現。

何況,她如今的身份並未坐實。

唐墨要她向宮裡寫信,一來,是讓她利用她的身份,作為要挾中原的工具,讓他們迫於人質性命,放逐唐家。

二來,也是為了測明她身份的真假。

若沒有了利用價值,那便猶如敝履,令人棄之。

岑明鶯略一思襯,捏著毛筆的上段,讓它的筆尖蘸了些墨漬,在宣紙上寫下:

致爹娘:

見信好。

前些日子出入風墨樓,沒想竟出了些差錯,是唐家的人帶走了我,他們想讓爹娘勸勸當權聖上,放過唐家,此般,我才能回來。

祝平安。

到了署名這裡,岑明鶯筆尖停頓了一番,隨即寫下了一個冠以國師府之姓,名卻較為隨意的名字。

——顧星。

在寫了信件時,岑明鶯心口掠過了許多內容,最終卻還是被她隱了下去。

若是要寫,便要直接。

唐墨看著她信里的內容,像是有些不滿她的直截了當,不過勝在裡面的話語同他想說的半斤八兩,他倒是遵守諾言,將那田藍步搖往地上一甩。

步搖落地,發出了叮咚的響聲,晃過岑明鶯的心神。

她三步並作兩步,提起裙子就要去接那步搖,卻因為身子不穩,狠狠往前絆了一跤。

她的雙膝撞在地面,磕了個生疼。

岑明鶯用一隻手撐著地,想站起,卻因為拉扯到了身上的某處傷口,倒吸了一口氣。

頭上有什麼東西被拔去,岑明鶯困惑般抬頭,就看見唐墨將她先前作為公主時的釵子拔了去,上下端詳著。

映著大雪,釵子散出的光芒灼燒她的眼睛。

「倒是個好材料。」唐墨將她寫好的信同釵子一同捲起來,折成豆腐塊一般,系在了鴿子的腿上。

也許因為加了根釵子,它有些飛不動,正用力鼓動著翅膀,卻只能夠堪堪騰空。

「真是廢物。」唐墨說著,拿出一枚丹藥,發了狠般掰開鴿子的尖喙,硬生生塞了進去。

不過幾息時間,鴿子似乎重塑了靜脈,一下子躍得很高,銜著信封和釵子飛往被雪照得霜白的天空。

見岑明鶯目不轉睛的眼神,唐墨又拿出了一枚一模一樣的丹藥,遞給她。

「怎麼,顧姑娘也想吃?」

丹藥是細小的樣狀,在這般光線下呈現出渾黑色的線條,散發的卻不是草藥味,而是一股令人生理性難受的臭味。

岑明鶯頂著顧星這個身份,牽強地搖了搖頭。

唐墨冷哼一聲,將丹藥放回兜里,推開門,一隻錦履踏入雪地,迎著紛飛的雪花,作勢要走。

「唐公子且慢。」岑明鶯做好了心裡建設,脆生生喊住了唐墨的步伐。

「倘若你知道我是國師之女的話,」岑明鶯其實不是很篤定,昔日摯友是否會為她偽造這個身份,不過,她還是要賭的。

「可否……讓我去見見孟戚風。」

「孟戚風?」唐墨在腦海里搜尋了一會孟戚風這個人是誰,他好像有點印象,是他那個便宜弟弟的老相好。

而且岑明鶯逃跑的這個消息,似乎也是她提供的。

就這麼一個白眼狼,她竟還想見?

唐墨耐下眼中神色,緩緩揚起唇,最後定格成一個歡快的弧度。

「自然是可以的。」

第10章

上京城的皇宮內,此時正笙歌燕舞,金碧流連。大殿中央舞女們一個彎腰,水袖甩了出去,恰恰貼著某些使臣的臉划過。

使臣們笑著,面上沒有絲毫不耐。

顧霓羽一向不習慣這些暗通款曲的場合,正想找個理由推脫,先一步退下宴席。

這位新登基的聖上立了國號為寂寧,今日他興致突高,便設了一場宴席,名字便為元寧宴,特邀八方賓客。

她父親勸了她許久,她才勉強應下,昂著姿態來赴了宴。

她借水袖掩住自己的唇瓣,水霧瞬間氤氳在她的眸子中。顧霓羽四周看了看,卻沒有找到她父親的身影。

真是奇怪。

猛然,大殿外有一人急急跑進,說是接到

了一封飛鴿傳書,速度極快地不顧侍衛阻攔,直奔聖上的席位。

那人將信件雙手呈上,低垂著眉眼,顫顫巍巍地道,

「聖上,此乃傳信,見這圖紋,恐、恐是……」

聖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恐是唐家。」

十幾年前被判滿門入獄的——唐家。

此時來信,怕是握到了中原士族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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