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岑明鶯掠過雜草叢生的地面,直奔偏門。
自從岑明鶯問洛簫走不走以後,他們一路寂靜無話,直至洛簫找到那處密道,挑開,將岑明鶯放下。
密道裡面一片漆黑,她不時聽到有鼠雀翻騰的聲音。
「你真的不跑嗎?」
她過急了,攥著洛簫的袖子,有死不放手的決心。
洛簫只是看她一眼,又賣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你進去,我為你打掩護。」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帶些憐惜地摸了摸岑明鶯的頭,贈她了一枚藤玉簪子,然後為她簪好。
洛簫的目光溫柔如水地落在岑明鶯的臉上。
「快去吧。」
岑明鶯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最後的訣別。
在宮中時,侍女常常給她帶來坊間最新的話本以供消遣,裡頭的郎君與娘子分別時,都會有這麼一幕——
危機四伏的晚上,有一抹月色殘餘,郎君笑意闌珊,贈了娘子一件物什,就將妻子丟進了狼窩裡。
岑明鶯想要將藤玉簪子取下,但卻被洛簫摁住手。
「不許摘。」
他快速囑咐她,
「這是我們的信物。」
岑明鶯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古怪,可又說不上來。
她只得點點頭,最後又看了一眼洛簫,與他背道而馳。
最後一面,是洛簫的笑面,以及……
藤玉簪子。
岑明鶯不再多想,只往前去。
密道中荒茫蒼涼,她踩在地上,總有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
對黑暗揮之不去的恐懼再現,她扶著牆,貼緊了才能勉強走兩步。
突然,一抹火光躍進她的眸子。
在與她不足三尺的地方,一隊整整齊齊的暗衛排列在她面前,人人身負盔甲,身披羽毛製成的盔翼。
也是在風墨樓中綁她的那群人。
岑明鶯認得。
密道前端、人群中央走出一個人,她一眼便認出來那個唐墨,是家主。
只有他才會整日穿著一身青綠色衣衫,看似一舉一動都是輕描淡寫,實則內里心狠手辣,早就壞透了。
「啪啪」兩聲在密道中尤其突兀。
唐墨為岑明鶯鼓著掌,視線卻帶著冰涼。
「這位姑娘,是想要去哪呢?」
岑明鶯腿接近全軟,變數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孟戚風那裡沒有拖住消息,還是讓家主知道了。
萬念俱灰中,她想起來,洛簫還在入口處斷後。
岑明鶯後退兩步,趁他們有些放下戒備,拔腿便往後跑。
令她微訝的是,那群暗衛並沒有很快地來追她,而是不緊不慢地向她走來。
岑明鶯跑到入口處時,一切都明白了。
那裡只剩下刺骨的寒風吹著,眼前也排著一隊暗衛,看樣子是唐墨的人。
而洛簫,不見了。
第9章
岑明鶯只覺大腦「砰」的一聲炸開,全身像卸了力,後面有暗衛追上,將她的雙手放到背後束縛住。
怎會如此……
唐墨嬉笑著從陰影中走出,身後跟隨的一隊暗衛呈整齊劃一的形式分別從兩邊散開,圍在岑明鶯周邊。
密道口有寒風拂過,泛出嘶嘶的響聲,如同上京城琴師奏響的豎琴。泱泱大雪飄零,倒映一地狼狽。
雪地上就連洛簫踏過的腳印都消失了。
見這雪勢,看來他走了已經有段時間。
岑明鶯只覺心中似乎有塊地方頓時空落了下去,轉而被無限慌張擔憂填滿。
若是她逃跑後再被抓回去,沒有洛簫的庇護,她的項上人頭估計就歸唐家了。
唐墨走近岑明鶯身邊,似看好戲一般,也揚著頭四處環顧。
「怎麼?是在找你那位同行的小公子麼?」
他往地上瞧瞧,大雪斑駁,早已將地面上的印子掩蓋得無影無蹤。
倏忽,岑明鶯見唐墨突然彎腰,似乎是拾起了什麼東西,竟略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這小公子竟還為你留了東西。」
凌亂間,唐墨向她伸出手,緩緩攤開手掌,露出了與藤玉簪子配對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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