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霽,雲霧涌動,群山值青,地面上的雪也漸漸融化成了水漬,一縷略微刺眼的光線探了進來。
岑明鶯緩緩睜開眼睛,她本想用手臂撐著身體坐起來,卻意外摸到了身上有一抹滑滑的痕跡。
她低頭去看,在手臂內側的上端,有一枚細小的紅痕,像是被人點了一枚硃砂痣,又卻是桃花樣狀。
岑明鶯試著伸手去觸碰它,卻只摸到了一手的滑涼。這般感覺並不好受,甚至讓她感到噁心。
這黏糊的東西竟和蠱蟲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意外重合。
岑明鶯稍愣,用手捧起一堆稻草,想要遮蓋上去,試試能不能將其擦掉。
在碰到桃花狀小痣時,手臂上傳來的痛由輕及重,她「嘶」了一聲,蹙緊眉頭。
手中一直攥著的步搖和簪子一同晃動起來,明明周圍是無風的,它們卻像是不會停歇一般,尤其是在靠近那抹小痣時,聲音更是要響徹稻草房。
岑明鶯放下稻草,眼中是難言的驚訝。
她先前所見的那抹芋紫色,並非看錯,而是真的洛簫。
他來過了。
岑明鶯這才注意到邊上整整齊齊放著的糕點。她俯身用手過去捏了一塊,一碰即碎,極其酥軟的點心在她手心化成了渣。
她撿起一些碎屑,放進嘴裡。
清甜的感覺蔓延在口腔里,像一股甜甜的泉水,滲透四面八方,直往她心中所灌。
初入人世的小公主含著這塊糕點,心中像聚了蜜一般,明明淺淺的、卻在心中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忽的,門被推開,一人攜風而來,面上難掩慌張,一把拽起岑明鶯就要走。
岑明鶯神色一愣,想要扯開,卻在看清來人容貌後,收回了甩手的力勁。
*
日浮殿。
安黎然正揉著太陽穴,直直靠在背後的墊子上,半眯眼睛,側耳聽著來人匯報。
「聖上,這唐家早在五年前便被先皇下令滿門抄斬了,如今,這唐墨拿上京許多貴人百姓的命,要換唐家放走。」
陸錦一拍長袖,將奏摺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面上為難,
「當年唐家的人幾乎全死光了,我們上哪找人來贖國師之女啊。」
安黎然直起身,指尖輕點檀木桌,桌上放著一個雕紋複雜的香爐,從裡頭飄泄出了裊裊輕煙。
他話說的輕巧,像君主詢問臣子「今日過得可好」一般,輕描淡寫。
「若是贖不了,便不贖了。」
「放她去死。」
陸錦面上的安然全部崩塌,他急急下跪,將奏摺放在一邊,一個又一個地向安黎然磕頭。
「聖上,聖上啊,不可,萬萬不可啊!」
安黎然挑起半邊眉,眼中頗有些不耐,
「有何不可?」
陸錦跪著爬上去,拿起奏摺,放在平常有些違矩地湊到安黎然旁邊,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奏摺上的一行字。
「回聖上,這逆賊唐墨抓去了上京上百名百姓以及權貴,國師曾預言國運,需受子民愛戴,不可眼睜睜看著他們獻祭啊!」
陸錦見安黎然沒有說話,又連忙補了一句,將衣袖一拂,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聖上,他們都是你的子民啊。」
安黎然動了動脖子,陸錦以為自己還能再勸勸這位聖上,於是面色微霽,期待地看著聖上。
誰知面前人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眼底只剩下幾分譏諷。
「國運?」
「朕從未信過占卜。」
陸錦心中暗道不妙,剛想開口,安黎然便左右一招手,上來了幾名士兵,分成兩列,每列都架著他的一邊胳膊,將他抬了下去。
手中的奏摺「撲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安黎然的臉在燭火中被照得明明滅滅,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冬天的寂冷,又似乎從未溫暖過。
「先皇所犯的錯,與朕無礙。」
「那些子民,都是為了國運而犧牲,應當加冕,怎能如此對他們呢?」
陸錦被一名士兵用手帕捂住了嘴巴,一股難聞的味道襲來。
伴君如伴虎。
在一開始的掙扎失敗過後,他便漸漸放下了手腳,面色漲紅,只剩一雙驟然睜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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