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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明鶯瞳孔睜大,整個身子似要往身旁倒去,想到這裡是幻境,時間線和幻境外完全不同,她又穩住自己,不斷對自己灌輸他們認不出自己的思想。

她從前在皇宮時鮮少露面,算是一個隱匿在深宮中的公主。

除了身旁幾個親近的侍女同足,也沒什麼人見到她的真容。

就算是在宴會上一定要露面,也不會流傳出去,能夠見到她的也都是些皇室親信。

岑明鶯聯想到面前這人的姿態,一個不同於先前的想法躍然腦海。

說不準,這背後的指使之人,他們口中的主上,並不是掌柜呢?

如果……是安黎然呢?

上京淪陷當日,她曾經見過安黎然一次。

不過好在,安黎然那時候未曾見到她。

那是在一次宴席上,安黎然靠著自己鎮北王的身份,得到民心,前往宮中拜見聖上,呈上了自己的貢品。

岑明鶯由於前些日子得了風寒,尚未痊癒,便與聖上知會了一聲,坐在偏僻的角落處,也沒有什麼人注意她,僅僅只是盡了禮數來參加朝貢。

如今看來,朝貢時候的安黎然就已經布下了全局,就等著朝貢結束,將棋局收攏。

他果真做到了。期寧朝覆了。

岑明鶯當時甚至還天真地以為,是他父皇不理朝政,百姓激抗,而安黎然品行兼德,是民心所向,所以迫不及待推翻他父皇,自己上位。

可惜最終換來的不是太平盛世,國泰民安,而是風雨飄搖,民不聊生。

安黎然上位的手段真是卑劣,絲毫不光彩,他用活人祭蠱,和摧殘百姓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人,何以做明君?

如今再次回首,期寧朝覆滅那日距離現在的時日也不過月余,岑明鶯還奇怪為何皇宮那麼多

侍衛都敵不過僅僅只有百計的刺客。

原來……是這個原因。

一個計劃緩緩從心底升起,岑明鶯再抬眼時,看向安逸的目光帶上了幾分熾熱。

如果幻境能夠與現實相通,她這次阻止了他們的煉蠱,那麼,是不是就可以撥轉命運,期寧朝是否不必那麼慘烈滅亡。

岑明熙,是不是也不用死?

倘若不與現實聯通,也無妨。她也算是盡了自己的綿薄之力。

安逸被岑明鶯這一眼嚇了一跳。

明明方才這小姑娘還怯生生地低頭不敢動作,才過了不到一柱香,就敢如此張揚明烈地同他對視。

莫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安逸暗暗思量著,隨即吩咐兩邊站著的人,將他們前後夾擊地抬走。

反正他們現在也沒有任何能夠逃走的辦法了。

岑明鶯看著唐溫和孟戚風被抬走,前者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子被架了起來,一股力量就這麼牽著他走。

想來也是身體虛弱,舊疾發作。

後者異常冷靜,有著不屬於她這般年紀的倔強,似死角中的貧瘠土地上,生出的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孟戚風回頭看了一眼岑明鶯。

他們三人要被分別散去不同的地方,好在作為蠱食,在祭蠱前,這群人暫且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燭火縱深,搖曳在孟戚風的眼眸中。她的長髮被不知從哪裡來的寒風裹挾,幾縷髮絲飄轉到臉上,掩去了她一半的眉眼。

這片暗色中十分空闊,只有那陣風聲簌簌,卷過孟戚風妄想朝岑明鶯伸來的手,那副樣貌一如先前。

孟戚風的身姿與背著岑明鶯逃跑的那一刻重合。岑明鶯心中思緒萬千,卻只是微微蜷曲了一下指尖,最終縮回袖口。

我不會死,你們要好好保護自己。

岑明鶯用口型對孟戚風說。

她不清楚孟戚風是不是懂得她的意思,但也只能是這麼匆匆一瞥,持續幾柱香的組隊,又再一次分道揚鑣。

岑明鶯方能明白,所有的在一塊的時間以為很長,甚至永遠。

其實只不過為曇花一現,時光洪流中渺小的水滴。

岑明鶯彎彎眼睛,對著孟戚風笑了笑,隨後,她順著那股力量,整個人都隱到黑暗裡去。

地面滿是溝壑,凹凸不平,火炬和蠟燭只燃起了一兩盞,照得這暗處時隱時現。

風聲逐漸由小轉大,蠟燭上的火光有了熄滅之勢,其中一個帶著岑明鶯走的人急忙攏住那簇火苗,哀聲嘆氣:

「為何安逸又安排我來做這破事。」他自顧自抱怨,貼緊了帶著岑明鶯走的另一人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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