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鶯歪歪頭,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什麼事情?」
洛簫低頭笑了一聲,彎了彎眼睛:「這個,我們也不知道。但是唐二公子,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岑明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在嘔血的唐溫,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半晌後,岑明鶯看向洛簫,眸子裡氤氳出了一層薄薄的淚花。
「唐二公子和孟姑娘,會有一個好結局嗎?」明明知道答案,但岑明鶯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如果會有好結局,那麼當時在大巫師的祭祀上,孟戚風就不會被當作蠱食餵給蠱蟲,唐溫也不會拉著她殘破的屍體一同陪葬。
洛簫猝不及防拉住了她的手:「會的。」
岑明鶯愣了愣。
陽光下,洛簫笑得耀眼,像是整個世界中只剩下了岑明鶯一人,帶著微風與波光,占據了她的視線。
「相信唐二公子和孟姑娘——」他笑著說,「他們的結局一定會是圓滿的、幸福的。」
洛簫的心底被觸動,他另一隻手攥緊了自己的衣擺,他看著岑明鶯,倏忽別開了視線。
他們也能有好結局的。
來日方長。
*
孟戚風再次見到唐溫的時候,時節已經轉夏了。蟬鳴聒噪,驕陽似火。
自從唐溫拒絕了她的心意後,她再次去送藥,面對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床榻上早已失去溫度,可見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她慢慢轉回頭,稍稍嘆了口氣。
湖水靜靜漾開波紋,她站在榕樹下,被枝丫遮擋的不遠處,是已經休養過一段時日的唐溫。
從陽春三月到毒辣的六月,唐溫已經完全變了樣。他不再整日地待在自己的屋子裡不出來,而是身著白衣,手裡常常拿著一把摺扇。
摺扇有一層嵌入了刀片,約莫是他的器具吧。養了三個月,唐溫已然成為了人們口中那個風度翩翩的唐二公子,不再是風吹便倒的瘦弱病秧子了。
孟戚風不知道該作何心情。原本去巫山的計劃毀於一空,所幸有秦家人耐心診治,否則唐溫便只能死在少年時,埋於枯骨山下。
她想走上前,和唐溫道個好,結果先一步出現在她視線中的,又是一個青衣少年。
孟戚風眯了眯眼睛。離得略微遠了,她認不得那個青衣少年究竟是何人。
她側身往橫斜的枝椏後藏了藏,只露出一雙杏眼,直勾勾看著唐溫所在的地方。
唐溫見青衣少年走來,笑眯眯地對他行了個禮。對方拍了拍唐溫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行禮,快些起來。
兩人似乎談論了些什麼,青衣少年像打趣了唐溫幾句,兩人竟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唐溫收起摺扇,展開雙臂,向青衣少年展示著自己康復後的成果。
孟戚風見青衣少年有些眼熟。她依舊不改想要走上去的想法,背後卻忽然傳出來一句男聲:「孟姑娘。」
聽起來有一些暗啞,不像是不是俊秀的公子,反倒像是歷經滄桑的主上。
孟戚風轉頭的瞬間,對上了一雙狡黠如狐狸的蒼老雙眸。
唐舒然朝孟戚風點了點頭,此次邀請孟戚風再次來到唐府,也是為了感謝她替唐溫四處求醫的舉動,他也知道了他們這一路歷經了波折,唐溫也用了兩枚赤紅色丹藥。
但好歹算是求到了醫。
唐舒然前來,更是為了向孟戚風呈上謝禮,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孟戚風知曉唐舒然的來意,放下了戒備的動作,對他投去一個溫和的眼神:「唐家主不必言謝,當時也是我執意要帶唐二公子去的,我們還險些喪命於巫山腳下。」
「要說謝意,還得是我向你們道謝。」
唐舒然擺擺手,不滿於孟戚風的謙讓:「這又如何能夠讓你道謝。」
「不論如何,孟姑娘都是治好了唐溫的病症,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可以放心了。」
孟戚風挽起一抹笑容。
岑明鶯和洛簫保持著一樣的姿勢,雙手環胸地看著孟戚風和唐舒然,顯露出疑惑的神情。
「洛簫。」岑明鶯蹙起細眉,「我看唐舒然看上去像有備而來,不像是真心實意來道謝的。」
「是嗎?」洛簫別過眼,看著岑明鶯,拋開話題,「那你覺得他是來做什麼的?」
「我覺得——」岑明鶯用一根手指點了點下巴,緩緩轉了轉眼睛,「他也許會來威脅孟戚風。」
話音剛落,唐舒然就送完了謝禮,孟戚風捧著那一串佛珠,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處置。
「唐某一心禮佛,也不知該送什麼來表達謝意。」唐舒然見孟戚風先前一直看著唐溫,勾了勾唇,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就用一串佛珠,來告訴孟姑娘吧。」
「孟姑娘若有所求,求神佛便可。」
話點到這裡,孟戚風已經知道唐舒然要說什麼了。她握緊了手中的佛珠,指節攥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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