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蘭因先讓陳媼帶小蛾去婢女休息的後舍歇息,她打算圍魏救趙,緩緩圖之。
傍晚,蕭臨回到前院,照常回屋更換衣服。
屋中燭火半亮,外面風雨未歇。
在淅淅瀝瀝的雨中,蕭臨先解下身前白玉禁步組放置於几上木盤裡,再鬆開腰帶,取下蔽膝,正扯住衣襟,準備把暗繡銀杏葉紋大袖衫脫下,身後有輕微的呼吸聲隨之轉促。
蕭臨動作一頓,不動聲色拿起手邊的銅片,稍轉角度,鋥亮的金屬表面倒映出身後模糊的影子。
長發、著裙裝,鬼鬼祟祟。
婢女們必不敢如此,唯有崔蘭因。
可她在這裡做什麼?
蕭臨不動聲色把大袖衫寬下掛至銅衣桁上。
那道灼灼的目光如有實形,沿著他的背脊一寸寸滑流,落到他的腰窩。
蕭臨抬起下顎咽了下,喉結翻滾,胸腔發熱。
腦海里不由想到她寫下的那句話,「檀郎的腰勁瘦挺拔,要是能抱抱就好了。」
固然她寫的檀郎不是指的自己,可他常年鍛鍊,腰腹亦是肉緊力足。
若她上來抱之,興許就不認為那「檀郎」有多好。
思緒才到這,他又猛然將自己驚醒。
他竟墮落到要以皮肉和人爭高低的地步?
蕭臨閉了眼,不敢再往下想,為破開這心魔,他甚至主動開口,點出藏匿在後邊「窺視」的女郎:「你躲屋裡做什麼?」
出聲的同時,他取來乾淨的袖衫披上。
崔蘭因應聲而出,站在光亮處,一點也不臉紅心虛,聲音穩穩道:「我是有事相問,特意在這等著夫君的,誰知夫君一進門就開始脫衣服,我就沒好意思出聲。」
蕭臨在系腰帶,崔蘭因的眼神飄了過去,繞著他的腰身線條轉了兩圈,就聽見他問:「什麼事?」
崔蘭因清了清喉嚨,把小蛾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最後表達她極度想要留她的心愿。
「……夫君你也知道,我身邊只有嚴肅古板的傅母,她完全無法領會我的想法,阿家給我的婢女也忌憚夫君不肯與我交心,唯有小蛾,和我經歷過許多事情,交情最深,若有她在,即便夫君不常在家中,我也能夠有人說說話,不至於寂寞。」
崔蘭因自詡把好處說盡,一定能夠打動蕭臨。
但蕭臨的心平氣和在這一瞬間被攪亂了。
他聽明白了。
這個叫小蛾的女郎和齊蠻一樣,一直在崔蘭因身邊,他們的情誼深厚非同尋常,不是外人可以比較。
崔蘭因一聲聲說著陳媼、說著其她婢女,不知她想法,沒能與她交心。
外人?
何嘗不是在說他?
崔蘭因牽起裙角,從礙事的椅子後走出來。
她頭梳高髻垂髾,兩髻插了一對垂金葉樹簪,額心描花鈿,目睛閃閃,巧笑嫣然。
紅唇啟合,聲音如靈蛇鑽進胸腔。
「夫君,如何呀?」
嗡嗡共鳴,催拉肺腑,蕭臨盯著那兩瓣唇,因知其柔軟,所以更難挪開視線。
那就像是久旱的人看到的一滴甘露,是飢餓的人找到的一塊甜糕。
他想觸碰的想法就好像泛濫的洪水越涌越高,遲早,遲早有一天、有一刻,他會被這種情緒淹沒,摧毀。
他不能讓自己再困於那個吻的漩渦里。
無法揭過唯有面對。
「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條件?」
蕭臨把目光拉高,落在崔蘭因晶亮的眼睛上一瞬,而後又沉在她的嫣紅的唇上。
「吻我,或者讓我吻你。」
第23章
話音脫口,火舌好像燙過咽喉,留下被灼燒的疼痛。
趁火打劫非君子行為,但蕭臨放任自己卑劣地提出要求。
他牢牢盯著崔蘭因,盯住她的狡黠眼睛,不想錯過裡面蛛絲馬跡的變化。
她會害怕,還是會驚愕,亦或者會後悔?
「……啊?」
崔蘭因的確驚訝,她雙眼圓睜,就好像忽然陷入黑暗中的小獸急於看清眼前的怪事。
她反覆回想,確信自己從未在小黃冊上寫過這句。
既然沒寫,那就是蕭臨自己想的。
蕭臨為何突然提親吻,難道上次那個嘴貼嘴意外的讓他喜歡了?
崔蘭因心中震撼,又若有所思。
長公子居然會喜歡那個,她還以為他不喜女色是真的。莫不是因為從前自視甚高,不屑與女郎親近,才導致誤以為不喜歡?結果一親之下意外地發現他其實是可以喜歡女色!
短短時間裡,崔蘭因理通頭緒,並且深以為這樣解釋沒錯了。
她微眯起眼,目光凝聚在蕭臨平靜的臉、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噙起一抹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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