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仁,」背後的衛柏忽然開口。
嚴義停步回身,俯首聽命。
「你駕車送容娘回宅。另外,查清此事真相,再報於孤。」
「是。」
顧雁倏爾睜大眼,穎王要調查這樁倒霉事了?她忙回頭看向衛柏。他已轉頭望著窗外,手中卷著書冊,不知在想什麼。
「謝……」她欲再拜。
「不必跪了。」衛柏看著窗外搖曳的枝葉說道。
「……殿下,」顧雁從善如流地站穩,再次頷首一禮。
衛柏沒再說話。
「請。」嚴義抬手示意。
顧雁輕輕點頭,跟他走向門外。
餘下一眾士人瞠目結舌,目送二人出門。唯獨程二公子久久盯著顧雁背影,眼中似要迸出惱恨的火星子。
——
一炷香後。
寬敞的車廂里,顧雁靠窗而坐,揉著腰,無奈看著身邊一叢桂枝。
這嚴都尉也是有勁兒,往樹下一站,抬手便折斷了三尺長、握拳粗的桂枝。方才她上車抱著,枝條被車門擋住都沒法進,又才臥放在車裡。別人折桂都是細細一枝,拿著聞香。她倒好,抱著這般粗一根,跟挖了棵樹似的,拿回去都沒地放,看著都發愁。
不過,桂枝樹葉繁茂,金花簇簇,香氣填滿車廂,她仿佛坐進香海,聞著聞著,腰疼都消減了許多。
顧雁吁了口氣。
那廝還說晦氣,她今日才晦氣好麼!
天天伏案抄書,落下腰疼的毛病,早上平白無故被拉去跪了那麼久,弄得腰疼復發,煩死了!幸好安然無恙回來了,不耽誤與張娘子的約定。
想到這,顧雁抬聲道:「嚴都尉,勞煩駛往南市的百戲館。」
「嗯。」嚴義揚鞭催馬。
這是穎王的備用車駕,平時放在木樨池園林,有專人照看。眼下駕車之人是神鴞營嚴都尉,乃穎王身邊宿衛營的統領。顧雁坐在車裡,只覺渾身都不自在,只好轉頭看景。
窗外,一塊木牌懸於車頂,隨著車輪前行搖晃著。牌上刻有一個古拙蒼勁的衛字。
與穎軍軍旗上的衛字一樣。
如河砂般沉在心底的往事,忽被猛然掀起,將心臟狠狠一刺。
顧雁盯著那個衛字,眸中煩躁散盡,只余塵沙翻覆,久久不歇。
許久,馬車終於來到南市附近。
街上人頭攢動,擠擠攘攘。一條長隊從百戲館門口延伸到臨街。顧雁請嚴義提前靠邊停車。她剛想下車告辭,他卻說也要到百戲館辦事。顧雁只得按下疑惑,與他同行。
百戲館剛打開大門,門口長隊緩緩前移。兩人隨人流進入館門。顧雁沒去戲台前,只對小廝道:「我找張娘子。」
「容娘來啦!張娘子在後院等你呢!」小廝剛綻開笑意,便見一名黑壯軍士舉起神鴞營令牌,投來一道冷厲目光:「找你家管事。」
小廝渾身一凜,笑意瞬間凝固:「張、張娘子在後院。」
「帶路。」嚴義沉聲道。小廝回過神,連忙躬身引路。
顧雁更奇了,難道百戲館惹上了麻煩?還沒多想,那兩人已走遠,她連忙跟上。
後院。
正在算帳的張娘子接到通報,趕緊出門見禮。頂著神鴞營都尉的兇狠目光,她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嚴義問道:「戲館近來聞名的《狐姬夜遊》,我要買下文稿帶走,開價。」
第3章
張娘子更懵了,悄然瞥向一旁的年輕女子。顧雁亦愣住,又緩緩搖頭,表示一無所知。
「呃,」張娘子見他面凶言寡,不敢多問,忙道,「文稿就在房裡,請稍等。」
她趕緊返身回屋,很快捧出一捲紙稿:「既是都尉要,怎好收錢呢!只管拿走便是!」
嚴義接過紙稿打開掃視。忽然他鼻頭微動,湊近紙稿細嗅:「怎有股松香味?」
「容娘寫的文稿都這樣。」張娘子脫口而出。
嚴義轉頭問顧雁:「這篇文稿也是容娘子抄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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