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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

好想念江州……

心被思念越絞越緊,枕褥漸漸浸濕。濃重的疲憊襲來,顧雁墜入夢鄉。

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顧雁清醒了許多,腰疼也消減了不少。她翻身而起,摸黑拿到木箱上的錢袋,又熟稔摸到牆角一口木箱後,搬出一個小木匣放到榻上。她掏出貼身掛在脖上的鑰匙,打開小匣。

月光透窗,將匣底一塊小銀餅映得發亮。顧雁將錢袋收進小匣里,滿意地拍了拍它們:「等攢夠了,又能換一塊銀餅了。」

她鎖好小匣放回原位,搬好木箱擋好,倒頭繼續睡覺。

第二日,書肆還是無人。直到下午,顧雁忽聽院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忙推門出去,

五名府卒押著書肆的一群人進入後院。其中兩名傭書人架著一人,中間被架之人怏怏垂著頭,只穿一身白色裡衣,背上血痕斑駁,顯然是受了刑。其他人皆衣衫髒污,面容憔悴,只一日不見,卻都像脫了層皮。

府卒環視一圈後院,冷冰冰說道:「府君有令,東文書肆即日起查封。你們各自收拾,儘快離開!」說著,其他幾名府卒開始給庫房、店鋪貼封條。

人群中的趙管事佝著身子,顫抖著手想阻攔,卻又不敢上前。一日不見,他原本花白的頭髮幾乎全白了。

有兩人搬來一張平時抄書用的竹案,讓被打之人趴在上面歇著。顧雁認出那人叫史六,在書肆傭書十多年。此刻他面色蒼白,氣若遊絲,可見被打得不輕。

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直在旁抹淚,那是史六的弟弟,也在書肆做搬運小工。少年轉頭看見顧雁,憤然喊道:「我兄長不就寫錯幾個字,你何至於狀告到穎王面前,害他被打成這樣!」

所有人朝顧雁望來。

顧雁平時獨來獨往,與眾人不過點頭之交。昨日她想過到底是誰,此刻恍然:「原來是他。」

有人嘟囔:「這回滿意了吧,書肆被查封,大家都得走!」

少年氣得要上前打她,又被旁人拉住,遂狠狠喊道:「毒婦!看我今天不打死她,為我兄長出氣!」

「你兄長歹毒愚蠢,犯錯牽連書肆,與我何干?」顧雁一聽就火大。那少年張牙舞爪,正用力掙脫旁人。她往後一退,迅速環顧,然後回屋拎起那叢桂枝,利落掰斷多餘細枝,返身握著三尺長的粗枝直指少年:「來!」

從小看父兄舞槍,一些簡單招式早就學會了。

「你兄長若只寫幾個普通錯字,還不至於受此重刑。他無非覺得那樣趕不走我,竟改了《澗邑行》,想讓我毫無轉圜餘地。若非我自救,今日被笞打之人就是我!誰叫他用心歹毒,結果都報應到自己身上!」顧雁揚起桂枝,在廊柱上狠狠一抽。

桂花抖落一地,檐下漫起煙塵。

院中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誰能想到,平日寡言少語,看著溫婉柔弱的小娘子,竟這般性烈如虎!

少年見顧雁凶烈,腳步遲疑下來,嘴上卻不服輸:「歸根結底,還不是你這毒婦一來書肆就搶活。不獨是我兄長,他們早就都想趕你走了!」

顧雁哂然失笑:「到底是一家,這時還把過錯推給別人。」

史六悶哼著,從牙縫裡艱難擠出字:「我被攛掇做出蠢事……是我愚笨……你得意什麼……」

顧雁冷目掃視。其餘人紛紛躲開她的犀利目光,一個個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她冷笑:「堂堂七尺之身,但凡把心思多花些在抄書上,或許還能與我抄得一樣好。」

眾人臉色難看得像打翻的醬碟,沒人再回一句嘴。

顧雁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砰」一聲關上門。

少年大哭起來:「我們往後可怎麼辦啊……」史六煩躁悶哼:「還沒死……就在哭喪……」

隔著門,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不過,這些都再與她無關了。就算書肆沒被查封,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顧雁把枝條扔在牆邊,趴到榻上。

背上明明空無一物,但每走一步,卻覺無比疲累。若不是想找到母親和兄長,誰想來梁城!接下來,又能去哪……

算了,去戲館問問張娘子,看能不能收留她吧。

第4章

顧雁平復了心緒,又爬起身。行裝不過三四套衣裳,裹住帶鎖的小匣,全塞在一個包袱里。她背起包袱,轉身睹見桂枝。猶豫了一瞬,她拿起桂枝邁步推門。

若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想動粗,就抽死他們。

院裡,眾人進進出出收拾著東西。少年人扶著史六,緩緩挪步往外走。大家見她拎著粗枝出門,都忙不迭地躲閃目光,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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