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柏想了想,又道:「去北院傳令,先王祭禮上不得供奉《無量玄陽經》,不必令人再抄。另外,請宋夫人想用西園的人時,提前與孤知會一聲。」
侍從應聲而去。
衛柏低問:「滿意了嗎?」
顧雁認命般地繼續閉眼:「殿下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衛柏失笑:「你是孤的人,下次若有人擅自使喚你,直接告訴孤,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今日你不在書閣,竟是來做這些。」
說話時,他的溫熱氣息拂過耳旁,將顧雁的心腔攪成一團亂麻。她下意識捏緊手中捲軸,擰得地上一灘積水。
他果然覺得她在用花招。
但她還想掙扎一下。
顧雁抬眸望他,頂著又快又亂的心跳,挑出理直氣壯的說辭:「今日奴婢做好分內之職,才趕緊回去抄經。宋夫人要奉經,奴婢不敢怠慢。僅此而已,別無他想。而且昨日殿下讓我出去。奴婢還以為,殿下不需要在旁侍墨。」
她無辜可憐的眼,楚楚動人,衛柏呼吸驟然加重:「我需……」他迅速頓住,忽又臉色凝冰:「你既達成目的,那就站好。」
他驟然鬆手。
「啊!」忽然失去倚托,顧雁驚得失聲呼喊。她腰疼得沒法自己站,忙抓緊衛柏胸口衣裳。眼看她又要摔倒,他飛快地再次托住她的腰。
她嗓音清越如鶯,一聲驚呼尤為動聽。復又溫香入懷,他渾身一僵。
「還真受傷了。」衛柏低聲自語。
顧雁聽得惱火,這不是很明顯嗎?需要這麼缺德地試探?
現下又被他抱穩,她回過神,趕緊放開手,不再揪他衣裳。
「去傳一頂小輿來。」衛柏道。
「是。」另一名侍從匆匆離開。
「叔仁,你先去校場,孤隨後來。」
「是。」嚴義疑惑地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兩人,終是邁步走了。
石橋上只剩他們兩個。
「抱歉唐突殿下,無奈腰上舊傷復發,身不由己。」她聲音冰冷下來,抬眸卻見衛柏瞳仁濃黑,像要吃了她似的。
你不願扶我,我就願讓你扶?
她用力推開衛柏,要去扶石橋欄杆,卻被他重新箍緊。
「既是舊傷復發,又何必逞強?」衛柏聲音亦冷下來。
他手勁極大,攬住她後背,把她圈在懷裡。她又推一次,他卻紋絲不動了,臉色還越發不好看。
這廝是不是有病?
「是殿下要我站好,」顧雁本就腰疼難受,還被他找茬。惱意翻湧心頭,實在不想再敷衍偽裝。鑑於衛賊暫時不能得罪,她忍住湧入喉頭的反駁,咬唇轉頭,不再說話。
她輕輕咬住的唇瓣,嫣紅潤澤,近在咫尺。她髮絲移動,在頸邊摩挲出輕柔的癢。腹腔無端冒出熱意,衛柏深深吸氣,偏頭不再看她。這樣一來,卻更清晰地感覺到,她倚著自己的身子,正隨呼吸緩緩起伏。於是他脊背愈發僵挺,只想把她放開。
但見她在懷中,一副驚慌氣惱、咬牙忍痛的模樣,他忽然又不想放了。
兩股念頭交纏,終是後者占了上風。
衛柏眼底的涼意化開,悄然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第11章
橋下溪水潺潺,林中風微鳥鳴,顧雁耳旁卻是衛柏的心跳震響。他的溫熱懷抱,亦為她隔開秋風的涼意。
氣惱漸漸平靜,心情又開始複雜起來。
再怎麼說,若非他及時出手,她定會摔倒在地。
罷了,剛進府,日後且得與衛賊周旋。她勉強說道:「無論如何,多謝殿下扶我。」
衛賊沒有反應。
當顧雁以為他不願理睬自己時,卻聽他喉中低沉短促的一聲:「嗯。」
這時,遠處傳來吱呀聲響,離開的侍從帶著另兩人,抬著一頂竹輿匆匆回來。衛柏忽然將她挪到欄邊倚靠住,像甩開了燙手栗子似的,徑直轉身大步走了。
呵……顧雁朝他背影翻了個白眼,卻也終於鬆了口氣。侍從將竹輿停到她身邊,請她坐上。她小心翼翼地扶著竹輿杆坐上去,被送回寢舍。
坐了一程,後腰疼痛緩解些許。她扶著牆,緩步挪到榻上趴著。四肢軀幹仿佛變成竹節組成似的,只能一寸一寸舒展。半晌,她長長吁了口氣。
好歹甩開了一樁麻煩。罷了,明日也不去拜見宋夫人了。以後就躲在西園裡,宋夫人還能上門找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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