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得嚴重,阿七才稍微正視了些。就在此時窗外有人辭行,開門迎進來,是天樞和玉衡。元旻遣天樞去朔寧送信,又遣玉衡回到昇陽潛伏待命。
「還未單獨出過這樣重要的任務,殿下允了我們提早出發,因怕出差池,特來向首領商討一番。」天樞是飛廉中年齡最長,行事最穩妥的人。
玉衡附和道:「上次跟首領去昇陽險些出了岔子,勞煩首領再指點指點。」他是飛廉中最機敏、腦子最快的一個。
三人正說到興處,守在外面的春羽忽朗聲請安:「襄侯、武七娘子萬安!」
天樞玉衡忙翻上房梁避讓,卻見元璟領著臊眉耷眼的武燦走了進來。
第8章 禍起蕭牆
「阿七,你到底怎樣了?」武燦嘴一扁,快要哭出來,「六哥說你生了重病,他們都不讓我來看你,到底是什麼病啊…」
阿七忙笑道:「不過前些日子受傷又受了風寒,肺有些不妥……咳咳……」
武燦正要說什麼,元璟淡淡開口:「看也看了,該回去收拾東西了,你這些日子逛街買的那些東西夠拉上一車吧。」
武燦撅嘴,眼淚汪汪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折返,緊緊抱住她:「阿七,你還會回昇陽嗎,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阿七、春羽:「……」
元璟柔聲勸慰道:「阿七也是怕給你過了病氣,先隨我回去吧,下次來靈昌我儘量帶你。」
武燦戀戀不捨分開,淚眼朦朧:「阿七,你一定要好好吃藥,早點好起來,過段時日我再來看你……」
看著武燦走遠,元璟無奈搖了搖頭,笑道:「一晃你也長得這樣大了,都有姑娘追著喜歡了。」
元璟是個放浪不羈的性子,雖說與她是師徒,在她面前卻一直吊兒郎當,此刻突然正經起來,眼中的溫柔慈愛看得她雞皮疙瘩掉一地,不知如何應對。
還好元璟健談:「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你好生保重,為師一直有個心愿,不知你能否滿足?」
阿七趕緊恭聲道:「師父請說。」
元璟溫聲道:「為師已過而立,尚未婚配,看著侄兒們一個個長大,未免感懷膝下空虛。你可願做我兒子,我定會想法子替你上宗譜玉牒,對你視如己出,百年之後你替我養老送終,如何?」
阿七眼前一黑,險些跌倒。默了半晌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事師,敬同於父。徒兒就算不上宗譜玉牒,也會替你養老送終的。」
元璟尷尬地問:「當我兒子是什麼丟人的事嗎?」
阿七醞釀半晌,委婉地說:「徒兒是興慶宮的人,一切聽從四殿下安排。」
元璟白皙的面頰漲紅,惱怒地盯著她,視線忽然下移,定格到她脖子上,神色一滯。
他眼神專注,死死盯著她脖子,又反反覆覆上下打量她多次,神情越來越冷肅。就在阿七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即將膝蓋一軟跪下時,他冷哼一聲,起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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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年華正好,若此時成婚,過不了幾年就兒孫滿堂了。」元旻眼也不抬,對照著馮姮傳出的名單增增減減,往另一張素白羅紙上謄抄。
果然拒絕了。
元璟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庭中小池。簌簌秋雨飄落,似密密匝匝的絲線交織在夜色中,鋪天蓋地像一張大網,滴落波面漾起水花,很快便積滿池子。
元旻聽他不說話了,有些詫異順著他目光看去:「九叔也喜歡聽雨?」
元璟搖頭,目光寥遠,似看向另一個時空:「只是喜歡一首寫雨的七絕。」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人跟人的緣法,當真妙不可言。元璟比昭王小十幾歲,昭王待他名為兄長、實如父親,他自小聰慧才高,卻體弱多病、又不愛仕途經濟,昭王便許他虛銜高祿,縱情山水。
元旻啟蒙後,昭王看他滿腹才華卻閒出花,想讓他也教教這個侄兒,他卻推脫說元旻從小課業太重、事情太多,毫無孩童心性,不該多個師父增加負擔,該趁著青春年少、多游弋玩樂。
就這樣過了幾年,他進宮請安,卻一眼看上養在興慶宮的阿七,激動得午飯都沒吃就向馮姮討要收到門下。
元璟是被昭王踹出去的,還被停俸一年。
幸有馮姮說和,拜師收徒是成了,卻好景不長。在元珙的明示暗示下,馮姮、崔夫人開始為他安排絡繹不絕的詩會、茶會、賞花會、馬球會,所有望族、新貴家庭的未婚佳人、新寡少婦都有幸受邀。
被這眼花繚亂的相親流水席摧殘了兩個月,某月黑風高夜,元璟收拾衣物細軟,留信一封,連夜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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