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多的,都聯起手來給榮國換了個君主,來往能不多麼?
「他待你很好,年前你困在蒙舍國山火里,還是他派人救你出來的」,苻灃說著,忽然眼神一凝,「剛過年節,我向翊國呈遞了國書,永平王已同意簽訂盟約。」
苻洵好奇:「去何處訂立盟誓?」
苻灃道:「大翊陪都,洛京。」
苻洵有些憂慮:「深入他國,遇到危險怎麼辦?陛下為何不讓丞相代勞?」
苻灃正色道:「永平王若無意結盟,去年八月西陵水師已攻入渝安。當下急需休養生息的不止榮國,還是值得一去…」
「哥哥在動身前留了一道詔書,若有不測由你繼位,景樊輔政。」
苻洵搖了搖頭,柔柔地笑了:「陛下切勿行此不祥之事,洛京,臣替陛下走一趟吧。」
苻灃注視著他,心緒有些複雜:「國書已言明是君王會盟,屆時永平王也會去洛京。說句實話,哥一直覺著你的才幹見識,比哥更適合做這個王。」
苻洵抬眸與他對視片刻,眼神決然:「臣從無非分之想,請陛下明鑑。」
苻灃舉起酒盞示意,一飲而盡,溫聲道:「這些我自然知曉,只是一直不甚明白,去年你要這個位子易如反掌,為何非拖到我來馳援?」
苻洵亦飲盡盞中酒,笑容沉靜而平和:「臣弟福薄,頗多顛沛,卻僥倖有過兩段最幸福的時光……」
「其一,便是三歲那年,陛下推門而入時,那時的天光照進來,照得王兄宛若天神。王兄不曾嫌棄我身世可鄙、蠱蟲骯髒可怖,收斂了娘親骸骨,又將臣弟一路抱回靈昌。」
「那段時日臣弟夜夜夢魘,也是陛下與臣同食同宿。那時便發誓,此生盡我所能,將最好的東西都奉給陛下。」
苻灃等了半晌,未聽他說其二,忍不住發問:「第二段,是在翊國?」
苻洵含笑不語。
苻灃又試探:「是永平王?」
苻洵轉了話題:「聽說年初翊國發來婚帖,元旻大婚了?」
苻灃搖頭:「你倒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本來說上月大婚,又因天象之說取消了,後面不了了之。」
「第一段如此,第二段也如此,他還真是兒戲」,苻洵涼涼道,「也不知那個倒霉的王后是誰家貴女?」
苻灃絞盡腦汁想了半晌:「好像是司南侯府的女公子,至于姓名……不記得了。」
苻洵舉在半空的酒盞一滯,若無其事舉到唇邊,一飲而盡:「倒是門當戶對。」
「元旻出身高貴,又少年得志,高伯周之他確是委屈了些,如今二娘子也已覓得良緣,可謂各生歡喜」,苻灃溫柔地注視他,眸中儘是憐憫,「阿洵,就算你曾因救命之恩對他生出別樣的……想法,如今也該一別兩寬,何至於生恨?」
苻洵也不辯解,只垂眸輕笑。
苻灃忽然轉頭瞥了一眼,起身道:「玥娘派人來找我了,失陪一下,你今晚就宿在宮中,別回去了。」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便匆匆向提燈宮人的方向走去。
苻洵目送兄長走遠,轉過頭來,自顧自地一盞接一盞飲酒。
「吾之珍寶、汝之草芥,哈哈……」他雙目通紅,握著酒盞的手越來越緊、劇烈顫抖著,恨聲大笑,「好!元旻!你好得很!」
終於忍無可忍,舉起那隻淺口的黑釉陶盞,重重砸下。
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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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華山起地九百六十丈,直入雲端。高峰之巔的國廟凰羽寺是一片殿宇,簇擁著正中壘石為基的觀星台,環八十一丈,高十一丈。
站在觀星台四望,雲氣在廟宇下蒸騰,頭頂是萬里天幕,滑淨無纖塵,漏下點點星辰光芒。
觀星台正中跪坐著一位枯瘦的老婦,玄色深衣用銀色絲線繡出二十八宿,周圍坐了一圈穿著同樣深衣的女子,共有九個,年歲、容貌各不相同,最小的還不到雙十年華。
她們齊齊仰頭注視南方,神色凝重。
風在高天呼嘯而過,吹得她們深衣獵獵作響,她們卻紋絲不動,像是化作了與石台一體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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