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一隅被猝不及防掀開,她平靜許久的心被陡然一揪。曾是驚鴻照影來,那醒目的紅,飛速撕開她蒼白寡淡的世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回憶。明亮了剎那時光,卻旋即漸行漸遠、遺失在記憶深處。
「沒有想過。」舜英不假思索地回答,又有些驚訝他怎會如此問,再是鮮亮,卻來得快去得更快,她根本來不及細想。
她又想起那人曾經的真摯和失望,垂眸輕聲嘆息:「算我辜負了他的真心,可人生在世,豈能對得住每個人?」
元旻注視著她,眼裡滿是探究,笑容不甘而落寞:「你是為了讓我開心,想騙騙我麼?」
舜英坦然地笑了笑:「我可以騙所有人,唯獨不願騙你,無論初衷是什麼。」
他眼底似喜似悲,垂眸思索許久,緊緊抱住了她:「還記得那個大儺的讖言麼?一個此生摯愛、一個半世糾葛,卻不知哪個是我。有時候我真想直接履行婚約,卻又不願看你鬱鬱寡歡。」
舜英輕聲道:「可是我現在鬱鬱寡歡,不是因為婚約的對象是你。」
元旻若有所思,沉吟半晌、鬆了口氣,試探著說:「我好像懂了一些。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是這樣麼?」
「或許你只是還沒習慣,我們可以像你說的那樣,先試著像未婚夫妻那樣相處。在你下定決心接受冊封之前,我不會再拘著你、逼迫你了。」
「阿英,我永遠在這等你,無論何事,你只管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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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晴,下山之後,無論何事,你只管去做」,凰羽寺主殿門口,大祭司低聲嘆息,輕撫著眼前、她最小徒兒的柔軟髮絲,「你是孤所有弟子中天分最高的,只管按直覺去做,星辰和命運會在冥冥中給你指引。」
元晴抬頭,兩眼一片疑惑:「師父,弟子為何要下山,去做何事?」
大祭司道:「你在前夜窺見天命,這也是一種干擾,為確保星軌不改,孤已洗去你腦中關於此事的所有記憶。你勿要再想此事,下山後想去哪就去哪,想做甚就去做。」
元晴思索半晌,轉過頭,極目看向南方:「師父,弟子此刻想去西、又想往南,照師父之意,弟子是該去洛京、戎陵山、摩雲山,還是去夔山、木城山、長流川?」
大祭司柔聲道:「或許你要去的地方,比翊國邊界更遠,西羌、榮國、蒙舍十萬大山…聽從內心的指引,只在想停留處停留。」
元晴沉吟片刻,頷首施禮:「弟子領命。」
第41章 少年戰神
會武宴後,鴻臚寺的外事突然增多。舜英跟著鴻臚寺少卿周睿才迎來送往多次,逐漸摸索出些門道。
五月上旬,鴻臚寺卿裴玉傾年邁致仕,御史大夫盧照儀綜合考評,奏請擢少卿周睿才為鴻臚寺卿,典客丞褚舜英順位就職鴻臚寺少卿,主理邦交外事。
她過去十九年都是武夫,對邦交間的彎彎繞一籌莫展,這段時日除了鴻臚寺日常公務,剩餘時間都泡在集賢殿後的鳳圖閣、煙海閣。
惡補各國史書、國風民俗、邦交記載、書信來往、宗室關係……去年宮變的內傷本就沒有痊癒,如此夜以繼日,直看得她兩眼昏昏、頭大如斗、手軟腳軟。
馮姮命人從興慶宮和褚宅取回她常用之物,重新布置了寶慈宮東暖閣供她休憩,又從勤政殿調回春羽照應她,感動得她好幾天眼含熱淚。
元旻自會武宴後,除了大慶殿朝會,其餘時間消失得徹底,只讓馮姮轉交給她一塊可調用所有卷帙的令牌。
呃……也不算消失,他散朝後除了上書房就是勤政殿,這些地方以她從四品的官秩,非召不得擅入。
倒是撞見元璟好幾次,盯著她的眼神很是複雜:「聖上的詔書都能說拒就拒了,以前怎沒發覺你這樣出息?有本事就一直這樣硬氣。」
她雙眼亮晶晶追上去:「師父,徒兒有事請教……」
元璟拂袖:「自己看去,往年教你那麼多教狗肚子去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師父……」
一提這茬,元璟臉更黑:「也不知當時是誰不想認我當爹,還推給陛下的!」
她巴巴跟在後面:「師父,不能因為我是女的,做不成你兒子,就不管我了。」
元璟站住冷笑道:「你當我是那些沒見過女人的傻子,你師父我,女人堆里滾出來的。我頭次來靈昌就看出來了,懶得管,你是男是女與我何干?」
女人堆里滾出來,是什麼光彩事麼?舜英腹誹,又聽元璟悠悠道:「如今倒想起有我這個師父,之前什麼都推給陛下的時候,做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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