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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賓客沉浸其中,餘韻無窮,久久不能回神。

元旻含笑點頭,對中常侍道:「賞!」

殿中各人如夢初醒,褚鈞賢忙率兵士退下,曲純兒抱琵琶上前施禮:「願為諸君敬獻《霸王卸甲》。」

苻洵與苻灃對視一眼,苻灃點了點頭。

得了允准,苻洵起身取過一柄銀漆木劍,單膝跪下抱拳道:「願作劍器舞為翊王陛下、王后殿下助興。」

舜英悄聲問元曇:「這好像是雙人劍舞?」

卻見元曇眼神渙散發著愣,羽眉輕蹙、雙眸好似有淚光一閃而過,然後起身向元旻斂衽一禮:「臣妹不才,學了些時日這段舞,願襄助苻將軍,為諸君助興。」

元旻只當她真心喜愛這首曲子,別無他想,溫聲道:「有勞七妹妹。」

苻洵亦抱拳恭聲道:「多謝長公主。」

他今夜穿著海棠紅齊領曳撒,身材高挑、肩背筆直、雙腿頎長,深絳色錦帶束在挺拔有力的腰間,如一株修竹;元曇穿著石榴紅窄袖襦裙,淺絳色的披帛從後背繞過挽進肘內,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兩人都是罕見的美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對養眼,竟有些檀郎謝女的意味。

宮女用紅紗罩住宮燈,殿內一片輕紅;琵琶聲先是忽而急促忽而空,斷斷續續。營鼓夜傳、山雨欲來,美人帳下猶歌舞。

元曇手捧金盞微微屈膝仰視苻洵作勸酒狀,衣袂同纖腰左右款擺,繞著苻洵緩慢轉圈,苻洵翻腕將劍隱在背後,微微俯首與元曇對視,含情凝睇。

十天前,元曇從殘破的牌樓下走出,青石台階下有座朽爛的木亭,亭中跪坐一人,正專注撫琴。弦和指復柔,一遍又一遍低吟《鳳求凰》,琴音柔婉而纏綿,聲線透著深深執念和絕望,聽得她險些落淚。直到那人抱琴離去,她依然怔愣著遠遠站在原地。

紅紗撤去一些,燈光漸明;琵琶聲急夾彈,一陣又一陣,像潮水迭起,主將升帳。

苻洵從元曇手中咬起酒盞,仰頭將酒液倒入口中,少許酒液從下頜流下、滑過他脖頸流入領口,再輕啟紅唇、偏了偏頭,酒盞跌落在地。他按劍而起,眼眸掠過一抹妖異的光彩,元曇伸手作挽留狀,翹袖折腰,圍著即將出征的霸王起舞翩翩。

此後三四天,每天下午那時候,元曇都會站在牌樓下石階的另一端,聽那人撫琴,從《相見歡》、《望梅花》、《游韶光》到《章台柳》、《謁金門》、《長相思》,全程下來是個完整的故事。

乍見之歡、梅下相望、互訴衷腸、同遊春景,然而「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痛失所愛卻只能醉臥花陰,徒留長相思摧人心肝。

大翊尚武成風,無論男女,個個敢愛敢恨、痛快利落,極少有如元曇一般痴迷音律、心思細膩之人。

那天,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怯生生喚:「這位——公子——」

紅紗全部撤下,燈火煌煌;玉指在琵琶弦上快速掃撇,卻坐促弦弦轉急,霸王開始整隊排陣。

苻洵長劍越舞越快,寒光閃閃、鳴鋏嘶嘶,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元曇也抽出長劍,龍泉騰月白,秋水耀星光,卻只能亦步亦趨跟在舞得如痴如醉、如癲如狂的苻洵身後,眸光繾綣空落落,絳唇珠袖兩寂寞。

碧寧書院青石階下,那人愕然回身,一身胭脂色繡銀絲梅枝的長袍,微風吹過他額角兩綹烏髮,眉如墨畫、膚如細瓷、唇若桃花瓣,讓人目醉神迷。見台階上站著的美貌女子,只淡淡躬身施了個禮:「不知此處有人居住,攪擾了」,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黑紗逐次罩上宮燈,殿內暗淡下來;手指在弦上橫按推弦、掃滾夾滾挽三弦,琵琶聲高高低低、忐忑起伏,霸王倉皇出逃、丟盔棄甲。

苻洵身法漸頹,赤手交持劍柄,看似踉踉蹌蹌雜亂無章,卻在艱澀移步中透出無盡悽愴,轉身扶向緊隨的元曇。元曇的劍舞也慢了下來,似凝滯的流雲,二人攜手起舞,越來越慢,似已無法承載這兵敗如山的絕望,對視彼此的雙眸微紅、泛著點點淚光。

自那天告別之後,元曇再無心督建,在山門從早守到晚,錯過了當夜元晞初到龍門行宮、為勞什子榮國名將舉辦的接風宴,那紅衣男子卻再未出現。

直到五月二十五,得知元旻已在昨日抵達行宮,她也不好繼續避在碧寧書院旁的崔氏邸舍。中午乘車趕往龍門行宮時,卻又在洛川南岸聽到截然不同的琴音,和熟悉的人聲。

下了馬車,循聲走到一處幽靜的臨河釣台,釣台後有一棵粗壯的紫薇樹。她果然在花蔭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身石榴紅交領箭袖長袍,旁若無人狠狠挑起、撥動一根根琴弦,琴音在悲憤和悽厲之間反覆橫跳。

「憑什麼……你憑什麼這般磋磨她?吾之珍寶竟成汝之草芥!卑鄙豎子!」

按在琴弦上的雙手青筋暴突,琴音越來越激越混亂,壓不住的心魔噴薄而出,「錚」一聲斷裂。同時,他身軀猛地向前一傾,嘔出一口鮮血,淋淋漓漓灑上琴身,「人我不妄求了,愛我不奢望了,高官厚祿我統統不要了,只盼著你能好好待她,我能時不時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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