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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從蠱中煉製的毒,蚩越只說對了一半。

不同於中原劇毒的見血封喉,蠻疆蠱蟲九轉九煉的毒,初入人體,都是有藥可解的。

之後見血瘋長,從腠理到肌膚,再到肺腑、骨髓,逐層侵染,時間久了,中毒者全身血液皆成劇毒。

到了那時,才是除了金蟬,藥石罔醫。

元旻如今精神抖擻、渾然未覺,還在侵染吧……慢性毒藥就是如此。

這世間,唯一擁有金蟬的蚩越王,已腐爛在崖底了。

到時,元旻身上的毒一經發作,就沒救了。

無妨,五六年而已,他和他的故國,都等得起。

.

五月二十七夜,東道國大翊永平王元旻在玉明殿設家宴,招待奔赴洛京會盟的建寧王苻灃一行。

玉明殿東西兩側復道當空,東側連接著元旻暫居的棠梨宮,元旻站在復道上看向西邊,身後站著兩個妙齡女子,正是元曇和元晴。

西側是苻灃暫居的麟趾宮,苻洵守在門外,待苻灃更衣完畢出殿門,緊隨其後向玉明殿款步走來。

「四哥,強扭的瓜不甜啊」,元晴誠摯地勸他,「褚姐姐這麼久還未梳妝好,你是不是又強逼她了?」

元旻涼颼颼瞥了她一眼,理都不理。

元曇輕聲道:「五姐姐,四哥四嫂情投意合、伉儷情深,怎能算強逼呢?」

元晴一針見血:「那褚姐姐怎麼不接你的詔書?」

「元晴你……」,元旻忍無可忍,「這次晚宴的常服是她先提了,再著人快馬從昇陽送來的!」

元晴撇撇嘴轉過去,俯視著在中常侍的接引下,款步走進玉明殿的兄弟倆,眼睛一亮:「真真偉丈夫也……四哥,我找到宿命中人了。」

元旻扶額,不予理會。

元曇順著她目光看去,怔愣一瞬:「他怎麼在此?」

元旻瞥了元曇一眼,意味深長地問:「前頭是哥哥苻灃,後頭是弟弟苻洵,你說誰?」

元曇有些慌亂,目光在下方人群逡巡片刻,笑了笑:「都不是,中常侍身後那位樂師是琵琶聖手曲純兒,五年前宮宴上有幸聽聞一曲《霸王卸甲》,其沉雄悲壯、淒楚宛轉至今難忘。」

元旻點頭:「那你今日可一飽耳福了,你呢,方才鬼叫什麼?」後半句卻是對元晴說的。

元晴興奮道:「四哥,那就是你說的苻灃?」

「我還當你說的苻洵呢」,元旻有些詫異,「不都說弟弟容貌才學更出色麼,你瞧瞧,長得不好看?」

元晴搖頭:「都瞎了吧,那麼重的戾氣,哪裡好看了?」

「征戰之人,身帶凶戾之氣也是常事」,元旻正眼注視著元晴,「往常也未聽你說過大哥、四哥和舜英戾氣重。」

元晴糾正道:「你們那是罡氣,雖同等兇狠,卻與戾氣截然不同。這人邪門得很,聽大哥說想招攬他……奉勸你們打消此念。此人如一柄凶煞至極的邪劍,浴血而生、淬火而剛,無往不利,持之不祥、必反傷己身。」

頓了頓道:「如今未曾毀天滅地,不過是因他身旁的那位……就是四哥說的苻灃,是為他而生的鞘。」

「我相信你是凰羽寺修士了」,元旻收了調侃,正色道,「所以你說的宿命中人苻灃?他有妻有女,姬妾成群,你要做甚?」

「與成家有何干係,四哥你整天想些什麼」,元晴白了他一眼,「劍鞘將破,該修補了。」

.

「大翊王攜家眷入席——」禮官高聲唱名。

眾人齊齊起身,看向殿門走入的一男三女,除苻灃躬身長揖,其餘人皆屈膝叩拜。元旻朗聲笑道:「此為家宴,諸位不必多禮,請自便。」

苻洵回到苻灃下首的座位,跪坐下去,抬起上身後,瞥見元旻一行四人,笑容僵在唇邊。

元旻穿著白綢內襯,牙白底色鳳凰暗紋交領窄袖長袍,赤金曲水紋腰帶、領口處赤金曲水紋寬邊,外罩淺黛色、繡著日月星辰的長比甲,英挺而不失威嚴,而他右手邊那位女子…

她同樣穿著白綢中單,牙白底色鸞鳥暗紋交領窄袖直裾曳地長裙,腰帶質地、顏色、形制與元旻一致,外罩淺黛色、繡著山川河流的長褙子。

顯而易見,與元旻是同一套服色,鸞鳥紋和山川河流,更是大翊王后特權專用的紋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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