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阿媽還有個柜子,專門擺放以前的明星海報和寫真集, 她喜歡木村拓哉。00年年底木村結婚後,她閉在房間裡哭了整宿。」
梁驚水不知道這張黑膠的來歷, 商宗從董穗「失戀」時丟掉的追星物里順手帶來, 只為教她一句回答——
「水水, 我和璟佑哥哥誰好?」
「宗哥哥好。」
天水圍是梁氏母子最早在香港的住所, 離商宗所在的南區較遠。在被董穗勒令不得來往之前, 他每隔一兩個月都會去看望她們。
後來郭璟佑也跟著去,每次都能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各種小零件。
幾次下來,小驚水的態度有所變化。
有回商宗獨自拜訪, 她從梁徽後面探出腦袋:「怎麼只有你, 璟佑哥哥呢?」
「見到宗哥哥不開心嗎?」
「我更想見璟佑哥哥。」
以他的習慣,會覺得, 若有人隨行不礙事,帶著也無妨。
但那次不一樣。
她的回答回到原樣之前, 郭璟佑再無踏足天水圍的機會。
商宗那個月去了天水圍六次,每次都帶著禮物逗她。果然,任何情感的連接都需要頻繁見面維繫。
第二個月第一次造訪,他終於從那姑娘嘴裡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宗哥哥好。」
曲調進行到一半,一道刺耳的「嘶」聲割裂了整個房間。
商宗望著唱片上那道細長的刮痕,那是她以前當飛盤玩時留下的。指腹按了按轉盤,雜音仍未消散。
「怎麼有段副歌丟失了。」
梁驚水錶情看起來有些遺憾,杵高腦袋去望唱片,蹙了些眉抱怨:「準是上一戶人家的熊孩子貪玩弄的,白瞎了好好的唱片。」
「說不定是這戶熊孩子搗的亂。」
「這戶哪有熊孩子?」
商宗無聲一哂。
早餐擺在餐桌上,魚香和黃油香飄進臥室。梁驚水沒再糾結,趿著拖鞋走過去吃飯。
夏天將至,她感到後背被日頭烘得滾燙。
預示著回南天也即將退場。
魚蛋粉和西多士是兩家不同店鋪的口味,是梁驚水認定的好味道;港式奶茶是熱的,因為兩天後就是梁驚水的經期。
「今天是10號,跟我一起回去吧。」商宗倚在臥室門框上,側臉在日照里深淺錯落。
梁驚水剛咬一口西多士,剩下半個懸在半空。
黑膠在唱針下旋轉,跳到沒有劃痕的部分,溫暖的顆粒感在室內緩緩鋪展。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她提這件事,上一回是2016年,被瑣事耽擱了。年底經歷了禁足,也經歷了冷戰,最終不了了之。
三井每月在南區海域舉辦的海上家宴,梁驚水曾在網上搜過,一無所獲,看來是隱私性極強的家庭聚會。
商宗每逢10號,通常不會早歸。
上個月她還住在公司分配的中西區酒店,夜裡臨近兩點,她收到他的消息,問她睡了沒有。
梁驚水起夜時看見這條消息,眯眼望向屏幕頂端,四點整。
她那間房的窗戶正對酒店地下車庫入口,下床走到窗邊眺望,一輛二驅車停在出口車位。
商宗的車有個共性,所有窗膜貼黑,看不清裡面的一分一毫。
所以她知道那是他。
梁驚水裹了件外套下樓,之前被陸承羨鬧得水泄不通的大廳如今冷清許多,只剩輪夜班的前台、幾個趕早班飛機的白領在廳里。
她坐進那輛車的副駕,司機自覺離開。
商宗瞥見她的頭髮還纏在睡眠捲髮棒上,新奇一笑。
在她傾身問他「怎麼不回半島睡」時,他眼眸微闔,側頸含著她嘴唇親了一陣又一陣,沒有深入,卻讓她酥酥麻麻不能自已。
良久,他喉結滑動,終於放開她。
「Like a princess.」
梁驚水反應過來他在誇她的捲髮神器,頗為自豪地聳高笑肌,商宗打開車載廣播,在主持人的低音炮里,敘說家宴時發生的事情。
老爺子被推著輪椅送至主位,給宗族宿老低頭道歉,說自己愧於三井。
兒媳安奵缺乏教子之道,商卓霖每日沉迷遊玩,家宴都不肯出席。
鑑於直系血脈無能,他考慮將三井的繼承權交給指定親屬,由他的兒子和孫子協助家族事業擴展。
九隆銀行50億港幣的虧空,是革新派領軍成員商宗的最大失誤。不能挽回損失,聲譽再怎麼修復也無濟於事。
商宗逐一敬酒,稱皆因小輩行事魯莽,未曾深思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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