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嚷嚷好一番,以往遇見這等事情,錢弗若肯定早就過來插話了。今兒到是奇怪,她跽坐於地,低頭看書,愣是一點過來湊熱鬧的意思也無。
到底是素日裡湊趣打鬧的姐妹,桑沉焉就著跽坐的姿勢,往後仰了仰,低聲問,「錢三,你莫不是也病了。」
錢弗若繼續佯裝看書,一絲應答也無。
桑沉焉繼續:「莫不是你已經求得紀大公子做你先生,就等著來我跟前顯擺了?」
此話一出,錢弗若如同被人踩了尾巴,陡然來了精神,「別說這事兒,絲毫沒有希望。我跟你講,他往後就不是我表哥了。我去找四公子做我的表弟。」
「怎的,才七歲上下的四公子也能做你先生了?」桑沉焉險些笑出聲來。
不知為何,紀家這一支,子孫繁盛,可除開外任的二爺和三爺,大爺就紀大公子一個,連個姑娘也無。四爺倒是公子和姑娘都有,可最大的紀挽月,也不過才十一歲。
跟已然十八的紀明,差得多了。
錢弗若聽得捏緊了拳頭,揮了揮,餘光瞥見認真念書的兩個表妹,往書案揮去的手猛然頓住,轉而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狠狠地,起了褶子才作罷。
若不是早課還未散去,她二人又能吵吵起來。
姐妹間的打鬧,總能緩解難過的情緒。早課結束之後,二人你來我往,皆又開心起來。
都是明媚嬌艷的年紀。
……
午後桑府的下人來送臘八粥,先是去了福榮院拜見老夫人,行到前廳見過戚夫人,而後方來到明理堂,給姑娘和公子們都送上一份。
因著這是桑府頭次往明理堂送臘八粥,幾個姑娘圍作一團,熱鬧問起了這臘八粥為何跟京都的不一樣。
桑沉焉難得有了高談闊論的機會,從她外祖家所處的鴻壽縣縣衙前,蜿蜒流淌的湫水河說起,直說道了她阿娘的手藝。興致越發高漲。偏頭瞧見自家下人還未遠去,就在窗扉外聽她說話。
將人招到跟前,附耳道:「去將我書案旁的那盒臘八粥,送給紀大公子。」說罷,繼續侃侃而談。
既然擺脫了低落的心緒,她桑沉焉沒什麼不能繼續的。昨兒又丟了臉,今兒換個人去就是了。
橫豎不是什麼大事。
桑沉焉書案旁,擺著兩個食盒,甚差別也無。小丫頭不知是否豎著耳朵聽自家姑娘侃大山去了,也不拆開看看,順手拎了一個便轉身行到明理堂東側。
尚且有三五步距離,就聽見桑正陽的喊聲,「你怎的又來了?」待瞧見小丫頭手中的食盒,「這是阿娘特意給我做的?」
桑正陽難掩開心。
小丫頭:「五哥,這可不是。這是三姑娘吩咐送來與紀大公子的。」說著給桑正陽歉意一笑,行到紀明書案前,恭敬遞上。
紀明瞭然一笑。這是不好意思自己來了!
抬手接過,給小丫頭道了聲謝,紀明偏頭看了一眼尚且處於難過中的桑正陽,「五郎,可是要嘗一口?」
桑正陽麻溜擺手。不就是個臘八粥,誰愛吃誰吃去。
紀明見狀,又是一笑,當即掀開食盒取出,頓覺這味道有些不對。轉念又想,方才桑府的小丫頭送來的幾盒,各色口味都有,想來這盒又是不一樣的。
白瓷湯匙不過小小盛了一團,尚為入口,一股濃郁的桂花香便撲鼻而來。雖說這個時節的桂花很是稀罕,可如此多的桂花聚在一起,頗有些不能忍受。
香氣濃郁直直往人鼻腔里竄。素來不愛薰香的紀明,捏緊了勺子才穩住,沒有失態。
偏生桑正陽時不時偏過半個頭,瞧上一瞧,滿是惦記。
惹得紀明手中這口還未入口的臘八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五郎,見你如此喜歡,我還是轉送與你罷了。」
打小一塊長大,桑正陽眼中的紀明有些多智者近妖,可他們二人是何等關係,還用得著往對方身上使心眼子。
當即起身,大步前來,搶過紀明手中的碗碟。
剛湊近,還一口沒吃,就被這無孔不入的桂花香給嗆得腦仁疼。
桑正陽咧了咧嘴,「大郎,你得罪我妹妹了?還是我妹妹看上你了?」
這話問的,轉折如此之大,饒是聰慧如紀明也沒明白。
「桂花味的臘八粥可是我三妹的最愛,她今兒能舍了給你,算是看上你了。不過這樣的東西,送給男子,我倒覺得更像是你得罪她了。」
除了他家三妹妹,誰還喜歡吃這樣的玩意兒。
紀明怔了怔,好半晌才好言道:「五郎,慎言。桑三姑娘乃閨中女子,於這世道本就不易。你身為兄長,該多為她考慮才是。」
桑正陽:忘了你跟我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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