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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多年沒人提沈固這個名字了,久到連我都要忘了,不過斯人已逝,還是叫我龐秀吧。」

明新微原本以為他會多加抵賴,沒曾想他不但輕飄飄地承認了,還說什麼斯人已逝,讓人繼續叫他龐秀!

她啐道:「龐秀——旁秀,好名字啊,正道走不通,還有「旁」的路子來唱好戲?」

倘若對方是個不折不扣的鑽營小人,那明新微或許不會如此氣憤,但那是敢在一片盛世頌歌里直言進諫的人,舉世皆濁我獨清,試問有幾人能做到?

她自小長在明家,父親為真宗修玉清昭應宮,合族上下,交際往來的,都是頌歌唱得嘹亮的忠臣。有時候吧,她心中有一些叛逆的疑惑,也從不敢同人訴說。至於坊間留有隻言片語傳說的沈固,雖然形象不甚清晰,卻是她從小偷偷佩服過的文士。

人生至哀,莫過於明珠蒙塵,英雄末路,更別提是如此的君子折節,高潔之士墮入泥里,與鼠輩同流合污。

她氣涌如山,胸膛起伏,想到《竹里軒志》中二叔的手札,忍不住質問道:「所以你真是沈固?!不知你可還記得有人曾盛讚你「雄文直氣,吾遠不及!公相大才,乃治太平者也」。不知他日黃泉地下見了老友,談及你如今所作所為,可會有半分羞愧?」

龐秀,或許應該說是沈固,雲淡風輕的面具這才裂開了一個縫隙,皺著眉頭將目光落回明新微臉上,遲疑問道:「你從哪裡看來的?」 這是他二人私信,他又問道:「明徵洵,是你什麼人?」

第43章

破局之人 打出了一面「明」字旗。……

明新微一時義憤, 便念出了書信中的原話,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 他還記得如此清楚,張口便說出了二叔的名字,她拿不準主意,便沒有做聲。

他又仔仔細細看了一番面前這小娘子的容貌,忽然顯出一種長輩般慈愛地目光:「像,像!確實像他!哈哈,連訓人的口吻都如此相似。一轉眼, 他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

龐秀把自己認作是二叔的女兒, 明新微也不知該不該糾正,略一思索,便決定順水推舟勸道:「我重讀家父手札, 知曉你也不容易, 但苦海無涯, 回頭是岸,還是早日收手吧!」

他卻充耳不聞, 仍然用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目光看著明新微:「你的文章寫得不錯,真是……」

明新微打斷道:「伯父,你若就此投降,雖然沒有詔安的功名, 但少造多少殺孽?你若打算帶人單獨遁走, 我們絕不向人透露你行蹤分毫!」

這聲「伯父」讓龐秀有一絲恍惚, 生出了一種同好友悠悠度過十幾載歲月, 正閒來訪友的錯覺。

短暫的沉默後,他開口嘆道:「真當伯父是貪圖名利之人了?可惜啊,不能投降的, 唯有詔安,或可一試。」

她不理解,追問道:「為何?」

「你們還是不知曉的為好,沒必要卷進這渾水裡來。」 龐秀說著站起身來,轉身去邊櫃裡拿手令,「我來安排你們下山,回去後,好好睡一覺,醒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明新微聽他如此說話,身披敝衣,面有風霜,多年來隱姓埋名,孑然一身,雖不知有何隱情,但只覺心頭熱意涌動,眼眶微酸,抬手攔住他的去路,朗聲道:「倘若伯父還是當年的沈固,初心不改,你就當是故人之女來此,助你一臂之力吧!」

她深吸一口氣,念出沈固當年的手書:「苟利家國,生當隕首,豈作庸人掩耳,因禍福避趨之?」

龐秀聽得此言,便頓住了,只覺十幾載的光陰從自己身上一霎兒地穿過,原來自己已這般老了,早沒了當年的意氣,束手束腳,倒小瞧了如今的後生。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故人之女,問道:「生當隕首,豈作庸人掩耳,因禍福避趨之?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不害怕?」

明新微張口想給自己貼貼金,還未出聲,楊束便過來站定在她身旁,兩人默契對視一眼,她便回頭一笑道:「我倆一起,怎麼能算是手無縛雞之力呢」

龐秀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下定決心,豁然開朗:「好!」

他想,或許這二人便是自己苦等十幾載的破局之人

茲事體大,倒也難以一言說破,他略一沉吟,問道:「你的檄文里,曾提到「會盟檀淵,通天使於北朝」。檀淵之盟,你了解多少?」

十八年前,明新微還沒出生呢,她了解的也就紙面上的那些,但此處都是自己人,她言辭間也不多加諱飾,直言道:「遼國深入北境,勢如破竹,先帝欲棄汴京南逃,寇相公挾其北上,天子親臨,士氣大振,最終拒敵於澶州,雙方約為兄弟之國,止戈休息。」

龐秀點點頭:「那你有沒有想過,御駕親征,倘若天子有個閃失,社稷如何是好?」

「國不可一日無君,那自然是皇儲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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