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叫醒了雲語容,「坐在風口就睡著了,不怕著涼?」
雲語容揉了揉睜不開的眼,打了個哈欠,「好睏啊。」她迷糊中抓過他的手,就勢把臉枕在了他的手掌,蹭了蹭。
她的臉只有他的巴掌那麼大,他像是托著一塊白嫩豆腐,一不小心就會摔碎。
「聽說你要找曲平。」寧淵很忙,沒打算繼續等她睡醒。
雲語容一個激靈睜開了眼,意識到自己枕著的是寧淵的手掌,而不是什麼溫暖舒適的枕頭。
她有些慌亂,然後很快就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昨晚為了保全寧府的清譽,她冒險趕走蕭蘭曦,差點被那魔女殺了,方才為了救寧玄,她還真真正正的下了血本,這會兒還因為失血過多而感到眩暈。
表哥身強力壯,給她靠一會兒又怎麼了,她犧牲那麼大,得到一點男色的補償完全是天經地義。
況且,方才她睡著,而他醒著,他要是不願意把手給她,她還能強拽過來嗎?說不定是他主動獻上手臂讓她枕上去的。
既然他心疼她勞累,她也確實勞累,那就不必逞強了,雲語容順著他的胳膊就靠進了他的懷裡,「我是要找曲平啊,你有他的消息嗎?」
她的聲音粘粘糯糯的,睡眸半睜,仰頭詢問他。
寧淵自小兼修劍術,練得肌肉緊實,懷中忽然多了一個柔弱無骨的人,靠著他粘著他,像是一團沾手的糯米糍,叫他一時推不開,還得小心扶著。
「曲平能治我父親的病,郡主是怎麼知道的?」
聽到他的詢問,懷中的糯米糍從他身上離開了,他低著頭,看她挖空心思應付這問題。
雲語容眨眨眼,說:「你忘了我父王喜愛道醫了麼,我因此耳濡目染,熟悉當世名醫。我與曲神醫還有過一面之緣呢,你若知道他在哪裡,就告訴我吧。」
「曲平雲遊四海,行蹤不定,不過有一位入室弟子,現在就在京城。我剛好要去見他,你同我一起嗎?」寧淵問。
「我和你一起去。」
雲語容倒是沒聽說過曲平收了弟子,而且還是入室弟子,倘若是真的,沒準徒弟能知道師父的下落。
她有好多年沒見過曲平了,如果能再見到他,她一定要當面謝過當年的救命之恩,順便問問他為什麼會出手相救。
在她想心事的空隙,寧淵走了出去,明麗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鴉青色的竹葉紋繡袍上浮著一層油光,成串的紫藤從木廊旁垂下,隨風微微搖曳。
他背影挺拔如松,健步如飛,很快就把她甩開了一段路。
他要甩開她,她就偏要追上去,問:「等等我,那曲平的弟子是誰啊?」
寧淵道:「唐月度。」
是他。
雲語容記得唐月度,小時候在寧府做客,唐月度經常來找寧淵,他是寧淵的同窗好友。
唐月度雖然出身小戶,但他為人和氣,雲語容和寧淵都挺喜歡和他相處。
初夏時節,陽光明媚,氣溫適宜,雲絮在湛藍的天幕中悠閒飄蕩。
鎮撫司衙門在街道的中央,幾顆高大的槐樹從院牆裡延伸出來。
馬車停下了,雲語容透過窗子看見鎮撫司的牌匾,問:「你是不是來錯了地方,鎮撫司戾氣重,怎麼會有大夫?而且這裡是嚴淮的地方……」
「唐月度在此處當值。」寧淵下了馬車,對她說,「你不是說嚴淮糾纏你嗎?你過來和他當面對質,我替你教訓他。」
雲語容暗道不好,這與她的計劃不符,正要拒絕,寧淵拽著她的手臂把她拉了下來,說:「你不會告訴我,那手帕上的嚴郎不是鎮撫司的嚴淮吧?」
「是這個嚴淮。」雲語容只得咬牙說,隨寧淵一同進了鎮撫司。
砰!
一陣沉重的聲響傳來,伴隨著地面的塵土飛揚。一個身穿飛魚服,頭戴纏棕帽的男子被人打倒在地。
男子扶了扶摔歪的棕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打他的那個人。
雲語容看清男子腰間帶著千戶的牙牌,他的相貌和少年時相差無幾,不禁用手指按住嘴唇,輕聲道:「月度?」
千戶是正五品官職,誰敢讓他難堪?
院子的空地上有幾個旁觀者,抱著手臂看著,對唐月度指指點點。
「不識時務的東西!以為仗著幾分醫術,能給陛下治治失眠之症,就能取代嚴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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