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良於行,可通身不見一點萎靡陰翳,精神矍鑠,笑容親和,有一種灑脫豁達的氣質。
女冠身後,還站著一個僕婦打扮的灰衣老嫗,眼眸半開半闔,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道影子。
「這位是幽雲居士。」小道童指著輪椅上的青衣女冠介紹道。
「居士,這位是蕭善信的客人,楚善信。」
很顯然,這位幽雲居士是蕭無咎的舊識。
楚明鳶心念微動,謙虛地說道:「略通一二。」
幽雲居士朗然一笑,扭頭對身邊那灰衣老嫗說:「文素,通常說自己略通一二的,往往都是高手。」
說完,她對楚明鳶道:「過來陪我下盤棋吧。」
楚明鳶信步朝亭子那邊走了過去。
就見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放著一個榧木棋盤。
楚明鳶是第一次與對方下棋,並不知對方的棋力,為表謙遜,她先執了黑子,果斷地先落了一子。
幽雲居士便執了白子。
兩人的這局棋下得極快,你一子,我一子,毫不停頓,似乎兩人完全不需要思考似的。
旁邊的小道童起初看得興致勃勃,漸漸地,腦子就有些不夠用了。
他看得頭也大了。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清冷的男音:「你覺得誰會贏?」
蕭無咎不知何時出現在亭子裡。
小道童糾結地歪了歪小臉,最後從袖子裡掏啊掏的,掏出一個龜殼,竟是打算算一卦。
幽雲居士莞爾,乾脆地投子認負:「我輸了。」
「阿咎,你請了客人來,自己卻遲到了,該罰。」
「是當罰。」蕭無咎從善如流地自罰三杯。
楚明鳶抬眼看向他,他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月白道袍,幾縷淡金色的陽光跳上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愈發襯得他膚白如雪,俊美無匹,有種月白風清的氣度。
楚明鳶鼻尖一動,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聞著似是金瘡藥。
他剛才見了一個受了外傷之人。
楚明鳶心裡咯噔一下,不再細思。
「你聞出什麼了?」蕭無咎問。
他指著楚明鳶告訴幽雲居士:「她的鼻子很尖,那天我和表哥躲在房樑上,她居然一進門就聞到了血腥味。」
楚明鳶心下一驚。
蕭無咎的這句話就差在說,這位幽雲居士與他以及景愈的關係非同一般。
幽雲居士看著兩個孩子,輕拍輪椅的扶手,笑了:
「如此甚好!」
「她這樣正好治你,省得你在外頭無法無天。」
說話間,蕭無咎在兩人之間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挑眉。
「哪有當娘的,這麼說自己的兒子的?」
第34章 蕭無咎的生母還活著
娘?
楚明鳶被蕭無咎的這個稱呼驚得瞳孔一縮。
她很肯定,眼前的這位幽雲居士絕對不是蕭老夫人。
而且,不是說蕭無咎的生母早就病逝了嗎?
「明鳶,嚇到你了鋁騶?」幽雲居士露出溫和又無奈的笑容。
「阿咎這孩子就是這樣,滿肚子心眼,喜歡出其不意地嚇唬人。」
「以後,你就知道他了。」
楚明鳶微微地笑,斟酌著言辭:「他確實……挺調皮的。」
幽雲居士「噗嗤」笑了,笑得眼角擠出深深的皺紋。
半晌,她才止住了笑,表情有一瞬間的複雜。
「阿咎本不姓蕭,當年我生下他後昏迷不醒,蕭尚書是我的故友,就把這孩子領回了蕭家,暫時記在了他名下。」
「你們既然要結親,夫妻一體,這些也該讓你知道。」
楚明鳶直直地看著眼前的老婦。
以對方的年紀,懷上蕭無咎時至少三十五六歲,是高齡產婦,生產時怕還出了什麼意外,導致她昏迷不醒。
不得已,只能把孩子託付給了蕭尚書。
若非被逼無奈,又有哪個女子願意讓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認別人為母。
楚明鳶不由想到了楚翊以及自己的生母陸氏,眼角微微泛酸。
她想了想,直視著對方那蒼老卻不渾濁的眸子,正色道:
「他姓蕭也好,別姓也罷,於我沒什麼區別。」
反正她做好了當寡婦的準備,也無意再嫁,他到底姓甚也不甚重要。
一個人逍遙自在,不好嗎?
「你是個通透的孩子。」幽雲居士長舒了一口氣,眸中微有淚光閃現。
「以後阿咎託付給你,我也放心。」
楚明鳶心裡咯噔一下,竟聽出幾分託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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