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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沉溺於待嫁之喜,薛窈夭所有心思都在東宮,故而沒怎麼關注,也並不想去關注那個人。

此時此刻。

她心下祈禱著碰見誰都行,但千萬別是……

「見、見過北境王?」

不顧地面泥濘,眼見那打頭的鐵騎已慢悠悠逼至近處,高泰良不及多想,趕忙連滾帶爬地撲下來參拜見禮。

馬兒還在吭哧吭哧喘氣。

馬上兒郎們個個英姿挺拔,氣勢攝人。許是為了遮擋風雨,他們盡皆戴著頭甲面罩,看不到臉,卻不掩周身肅殺之氣。

尤其為首那人。

一襲金鱗玄甲,戰帛當風,通身一派渾然天成的睥睨之氣。

面罩後一雙狹長鳳眸沉而銳利,隱在淡淡陰影之下,如漆黑暗淵窺不見底。看人時那種冰冷的、審視事物般的眼神,只能讓人聯想到四個字,空無一物。

這樣一雙眼睛,即便沒有視線交匯,高泰良也被攝得背脊發涼,止不住戰戰兢兢,「不知王爺您、您有何指教?」

無人回應。

高泰良納悶。

殊不知對方的姚副將也很納悶。

「大將軍做何逗留?」姚副將不懂江攬州為何突然勒馬,停下,調轉馬頭。

更不懂他此刻為何二話不說,直接奪了他手中長戟,而後手腕翻轉,朝著前方輕飄飄一挑。

這一挑。

囚車受不住力道,頃刻間蓋落架散。

與之伴隨的,車內少女被驚得渾身一抖,外面役差也齊刷刷跪了一地。

江攬州:「知道那人是誰嗎,最前面,最美的那個。」

第2章

此言一出,道旁停駐的軍隊隱隱騷動。

男人嗓音落拓得很,三分懶散,低磁如泉下寒流相擊,指的當然是薛窈夭。

囚車不大,用耐腐蝕的杉木製成。

單獨一輛最多只能容納五人。

此刻失去蓋頂和護欄,五名老幼病弱盡皆暴露在雨幕之下。剩下的幾輛囚車中,其他薛家女眷也個個如驚弓之鳥,大氣都不敢出。

入眼是雪地一般,無垢的白。

白得令人想要肆意摧殘,在上面添上濃墨重彩。

以及刺目的紅,紅得令人觸目驚心。

那是少女瑩白腳踝被鐐銬磨損,在雨水中呈現的姿態。

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防備警惕的瑟縮之勢。雖在瑟縮,卻又本能將薛老太太、自己的親嫂嫂、以及瞳瞳和元凌這對侄兒女護在身後。

江攬州的視線寸寸縷縷,一路往上。

最終手中長戟抵達,停頓,以一種十足輕佻的方式,挑起少女瑩白的下頜,「好久不見。」

眯眼,視線在她面上肆無忌憚地逡巡。男人一雙黑眸幽沉銳利,隱攜三分恍惚,似要將她洞穿一個窟窿。

你是誰、想做什麼這兩句話,薛窈夭因緊張驚懼而翕張著唇,尚未來得及發出聲音,便見他摘下頭甲。

與之伴隨的,少女神色驟變。

似很滿意她此刻反應,江攬州很輕地撩了下唇,語氣不溫不火,「太子妃?嫂嫂?姐姐?」

「該怎麼稱呼好呢。」

乍聽之下,玩味惡劣又譏誚十足的語氣。這語氣陌生至極,姚副將和幾位同僚面面相覷,盡皆摸不著頭。

雨還在下。

沒了面罩遮擋,薛窈夭眼中猝然倒映的,便是一張極為年輕的男子面龐,眉宇深挺,五官頜面利落清晰,由於太過深邃凌厲,乍看之下有種攝人心魄的視覺衝擊。

英俊到令人移不開眼。

也足夠任何女子見之心折,驚心動魄。

但要薛窈夭來形容,若是某天她遭遇變故,走投無路,求神無路,求佛無門。

那麼她寧願去求一個陌生人、街邊乞丐、甚至一條狗,也絕不會低頭去求眼前這個人——江攬州。

準確的說,他如今該是叫做傅攬州。

傅乃國姓。

在搖身一變成為大周皇嗣之前,江攬州隨母姓江。

十五年前,便是他和江氏的出現,薛父性情大變。原本愛妻如命、舉案齊眉、還承諾終生不納妾的男人,突然某天帶回一對母子,告訴薛窈夭的娘親,打算納江氏為妾,甚至不介意她帶著個父不詳的累贅。

得被迷到什麼程度,才會甘願替別人養兒子?

這對母子的到來,當年引發了不小風波。

最終致使薛母心灰意冷,纏綿病榻。

年僅六歲的小窈夭恨透了這對母子。

小小的女孩子,勸不動父親,又因父親說男人「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於是將矛頭對準了江氏母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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