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對方神色緊張,薛窈夭心知自己多半賭對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轉過許多念頭,非但沒聽話將珠釵放下,反而又往自己脖子抵近了兩分,「你們不僅是北境軍中之人,更還是......江攬州的人?」
紅衣女子:「......」
「回答我,是也不是?」
手握馬鞭,聽自家殿下名字都被猜出來了,紅衣女子滿腦子都是蕭夙當初交代過的,絕不可暴露身份。
為此他們扮作商旅,言辭間從未露出過半分破綻,全程也沒交集過幾句話。
所以這祖宗究竟是怎麼猜到的?
一番對峙下來。
倒是摺扇男子要冷靜得多。
他看出薛窈夭並非真的想死,更像是窮途末路後的劍走偏鋒,於是試探道:「姑娘想必是有所求,否則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不如放下珠釵,我們坐下來談?」
摺扇男子名叫穆川,和紅衣女子穆言二人。
的確都是江攬州的人。
一個月前他們領下一樁差事——《花孔雀受難手札》,以及保證「花孔雀」抵達幽州之前完好無損,性命無憂。
當初京郊原野那場大雨,穆川和穆言都在場,親眼目睹過江攬州一反常態的全部過程。
出於一種直覺,自家殿下對這位薛姑娘是善是惡不清楚,但必然有著某種特殊淵源?這也是為何穆言會一路觀察薛窈夭,對這位曾經的准太子妃感到頗為好奇。
二人原打算奉命辦事,絕不多管閒事。
可一路下來,眼看薛家老幼受苦受難,性命攸關時,他們在保薛窈夭的同時也順帶對她在意的親人搭了把手。
可能正因這些舉動被對方覺出端倪,才有此刻的「以死相逼」?不待穆言想清楚,燈影綽綽的客棧廊道。
忽然撲通一聲——
少女手中珠釵落地,雙膝也跟著落地。
生平第一次,薛窈夭對著除長輩和天家之外的人行跪禮,她沒有過多疑問或自我解析,只是直奔主題:「形勢所迫,還望二位原諒我舉止唐突......」
少女仰頭,眼淚大滴落下。
穆言扶她她也不起身。
「事已至此,你們也看到了,有人想對我薛家趕盡殺絕,作為罪臣之後,普天之下已非我容身之所,我保不住自己,保不住家人,背後也已經沒有任何依靠......」
猜到二人也是奉命辦事,甚至猜到他們要保的可能和曹順一樣,僅僅是她一個人。
江攬州為何要派人保她?
眼下顯然不是去想那些的時候。
薛窈夭只道:「求你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帶我去見江攬州?」
第5章
情況比原本料想的還要糟糕。
曾經薛老國公在抵抗西戎時立下汗馬功勞,從而被聖人仰賴器重,榮及後輩三代,連小窈夭都被封了郡主。
然而一朝門庭傾覆,少不得被仇家盯上、又或被敵對勢力逮著機會斬草除根。
穆川和穆言對視一眼。
對於其他薛家人他們幫了是違背命令。
但見死不救,尤其是那幾個薛家幼童,又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事已至此,倒不如將交涉權丟給抓住機會的「花孔雀」本人,讓她自己去跟大將軍周旋好了?
打定主意後。
穆川攜十餘名「商旅」繼續留在客棧,以應對後續不確定變故,答應薛窈夭盡最大努力護衛薛家老幼。
穆言則褪下紅衣,披上戰袍。
親自攜薛窈夭和十二精騎跨馬橫疆,一路北上。
。
三千里流放之路,至桫州已過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拖家帶口,不走指定的流放路線,其實已不算太遠了。
奔騰的駿馬穿越官道、戈壁、草原、森林、關隘、州府城鎮。地平線上的風景是很美的,薛窈夭卻沒心思欣賞半分。
除夜裡休息,其他時間馬不停蹄。
五日很快過去。
越過黑水之畔,一個霞光絢爛的晴日傍晚,薛窈夭終於抵達北境王城——央都。
許是正值盛夏。
這裡沒有想像中「北境苦寒、哀草連天」。
視線里成群的山脈,連綿起伏,巍峨的城牆莊嚴肅穆,央都九州十八鎮,中心處一尊標誌性哨塔高聳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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