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寶微一哆嗦,嘴硬道:「不冷。」
梁鶴深摘下覆蓋在腿上的毛毯,遞給她:「蓋上。」
妹寶說:「不冷。」下意識回答,視線不受控制,往下,往那雙修長的腿上挪移。
但被梁鶴深僵在空中的手和毯子擋住,妹寶只好將它接過來。
不知道是車窗外的霓虹,還是車裡面的燈光,將他映照出難得的好氣色,但始終,缺了些煙火氣。
妹寶覺得,他看著總是心不在焉的,其實那缺失的一雙腿,變成了一塊頑石,沉甸甸地壓在他心裡,壓著他,擠不出自然的笑容,做不出鬆快的表情。
明明是遨遊於藍天,俊逸出塵的仙鶴啊!怎麼就困進了烏雲里?
妹寶望著梁鶴深,梁鶴深則是望著窗外。
高樓大廈掠過視線,光影拉成一片虛化的色塊,梁鶴深就融在那片色塊裡面,他是飛速流逝的色塊和線條中唯一凝固的風景。
不知不覺中,轎車駛進別墅區,車窗外不再有斑斕燈光透進來,妹寶從黑沉的玻璃上看見梁鶴深的臉龐輪廓,從眉棱,到鼻樑,再到唇峰,然後是略顯瘦削的下頜線。
忽然,她看到了一半的自己,梁鶴深沉斂而幽靜的目光,與車窗里怔愣的她相對。
妹寶趕緊收回視線,別開臉,看向自己這邊的車窗。
昨夜,阿媽告訴她,若是今夜梁鶴深對她主動了,不管是親是抱還是摸,或者更進一步的,碰她這裡那裡——阿媽做了點讓她臉紅心跳的示範,然後惡狠狠地說。
「一旦他做了,他就是個禽獸。」
梁鶴深是禽獸?妹寶只怕他不是。
如果他不是,那她應該怎麼做才能順其自然地碰到他?碰到他以後要做什麼呢?會害怕嗎?
妹寶反覆問自己。
除了那次擅闖按摩室,她沒有見過梁鶴深不穿假肢的模樣,可那次她滿心滿眼都是焦急和害怕,根本沒有心情去關注他別的地方。
而那次復健室,雖然梁鶴深的走路姿勢不算好看,但那雙腿……黑金骨架,炫酷高級,老實說,還挺帥氣的。
但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妹寶覺得梁鶴深不會喜歡她看他殘缺的地方,可是夫妻之間不應該坦誠相待嗎?
正想著,梁家到了。
妹寶先下車,另一側車門打開,周凜和蕭曉洋同時去迎接梁鶴深,先遞去手杖,一個幫忙抬腿,一個攙扶他,有條不紊地把他護送下車。
蕭曉洋去搬輪椅,周凜去泊車。
梁鶴深立穩在原地,抬眸看見妹寶。
未及開口。
妹寶毅然走過去,扶住了他另一邊的手臂:「世叔,要走走嗎?」
這個位置離別墅入戶大門不遠,今天梁鶴深在喜宴上走得挺好的,可是下了玫瑰地毯他還是坐回了輪椅。多練練應該會走得更好,而且他不能永遠只在復健室里走。
蕭曉洋推著輪椅過來,梁鶴深向他揮了揮手,隨即挪步:「走吧。」
妹寶笑著點頭。
這段路走得如履薄冰,小心謹慎的不止是梁鶴深,還有妹寶。
蕭曉洋跑去開門,別墅里燈光通透,跟白日一樣亮。
好像比之前更亮了?
等梁鶴深扶著門框站穩,妹寶才蹲下去換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別墅里舖了地毯。
雪白雪白的地毯,不長不短的絨,質感細膩,底下還有填充物,很紮實軟糯的一層。
她一激動,光著腳就踩進去了,走到旋轉樓梯往上看,連樓梯上也鋪了地毯。
「世叔?」妹寶開心地回眸,看見蕭曉洋正蹲下去給梁鶴深換鞋,而梁鶴深則將身體的大半重量都放在了蕭曉洋身上。
雪白的絨毯,好看溫暖的同時,也容易藏污納垢,雖然每周都安排了地毯公司前來清理,但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里里外外不顧灰塵的亂踩了。
妹寶沒想太多,又想了一些,大喜過望下
蹦過來幫忙扶住梁鶴深:「世叔,絨毯好漂亮啊,像鋪了層雪花。」
她說著還跳了跳,「還很軟!」忽又鬆開手,向前跑出兩步,在四下無阻礙的廳堂,毫無預兆地倒下去。
「妹寶!」梁鶴深驚愕至極地伸出手。
蕭曉洋嚇死了,一時不知道該先顧哪個,最後還是根據就近原則一把扶住了梁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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