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修晏看她身體僵直的緊張模樣,一向冷峻的面上浮起一絲微笑。
「杜娘子,坐穩了。」魏修晏說完,便在前頭牽著馬,信步走去。
一位綠袍官員,且又如此瓊林玉樹之姿,為一位滿身污泥的女郎牽馬而行,一路上引得不少人注目。
杜時笙假裝什麼也沒看見,低著頭瞧著馬頸的鬃毛,還有,偷偷瞧著魏修晏的背影……
第47章
落日熔金,魏修晏一襲墨綠的長袍上,落滿了餘暉紅霞,更顯他器度沉厚,儀範清冷。
杜時笙忽的想起,夢中那個叫做和清的小男孩,牽著自己的手去找阿娘處理傷口,那副背影,也隱隱有出塵之態。也不知幼時的玩伴今在何處,是否如願娶了一位蕙質蘭心,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憶及往事,杜時笙一時有些出神。
似是感受到背後的目光,魏修晏微微側頭,開口道:「杜娘子可看了卷宗?」
杜時笙一臉狐疑,問道:「是何卷宗?」
魏修晏沉吟片刻,輕道:「某想這卷宗許對杜娘子有些用處,只是刑部的規矩是不能私下借閱,某是托人謄抄一份,還請杜娘子閱後便即銷毀。」
杜時笙點點頭,知他必有所指,只能回家看看到底是什麼卷宗了。
果真,還未到永和坊便宵禁了,魏修晏憑藉著腰牌,帶著杜時笙穿過了定西坊,又進了永和坊的大門,坊門守兵見狀,露出見了鬼般的驚詫之色。
大理寺的寺正,魏太傅的長孫魏修晏,竟為一位女郎牽馬而行,這女郎也不知到底是何家世背景,明日,只怕這城中的閨中女郎們都要心碎腸斷嘍!
那些守兵不住搖頭嘆息,又忽的一怔,搔了搔頭,不是都說魏寺正最是冷漠嚴肅嗎?瞧今日這模樣,還挺和藹可親的呀!
而正處在輿論漩渦中心的魏修晏,卻一副神態自如的模樣,閒庭信步地牽著馬,他心中所想,不過是,杜娘子庖廚技藝如此之高,為何卻仍如此瘦削?
來到孫宅之中,魏修晏頗有些鄭重地將一盒飴糖給了小五兒,並說道:「多謝小郎君。」
小五兒見了飴糖,自然是興奮不已,但在魏郎君面前,還是裝成一副老成模樣,說道:「魏郎君不必客氣。」
杜時笙瞧他這副樣子,只覺忍俊不禁。
魏修
晏看見杜時笙笑意盈盈的模樣,想起此番來意,見只有他三人在此,便沉聲問道:「小郎君,某還想請問一事,不知小郎君的阿娘,是何時離開焱城的?」
提起阿娘,小五兒有些落寞,卻仍是乖乖答道:「六年前阿娘離開的。」
與阿娘分別,大概是一個孩童最為擔憂和傷感之事了。魏修晏感同身受,不想再觸及小五兒的傷心事,便拱一拱手,意欲與杜時笙和小五兒告別。
「魏郎君!」小五兒看著魏修晏的背影,忽地鼓起勇氣叫住了他,上前一步,抬著一張小臉,認真地問道,「我阿娘是與雲狄那姬姨母一起離開的,這麼多年一直杳無音訊,大理寺是辦案的地方,魏郎君可否幫我尋一尋阿娘?」
皓月清暉傾瀉在院中,照亮了小五兒滿懷期待的面龐,靜謐的院中,魏修晏似乎都能聽見,孩童那因激動而「撲通撲通」作響的心跳。
「一定。」魏修晏鄭重地點了點頭。
魏修晏走後,小五兒兀自抱著飴糖在那傻笑。巧環則將今日魏修晏小廝送來的案卷,交與了杜時笙。
案宗包裹嚴實,杜時笙心下明白,這便是魏修晏所言之物。回至房內一人之時,她方才打開,其內只有一卷薄薄的案宗。
先水部郎中杜先洵,因私自開閘泄洪,致下游清水縣農田淹沒,顆粒無收。判其流放北地戎城,妻女沒入掖庭。
景和五年,帝大赦,罪無輕重,咸赦除之。擢宮人一百,出宮歸鄉,楚氏與其女杜時笙,皆在出宮之列。
那場天災中,開閘放水的水部郎中,那個在阿婆口中,救了城郊百姓卻自己遭了罪責之人,竟是阿耶。
杜時笙呆楞許久。
夢中皇庭內院,阿娘和自己卑微低末的為奴的時光,秦州城阿娘含恨而終的悽慘境遇,竟都是由這卷宗之中的寥寥數語所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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